第74章晋。江唯一正版(2 / 3)
“这盆花,我们可以带走吗?”柏溪问。
“当然,她醒来后如果记得,知道你把花带走会很高兴的。”贺烬年说。
柏溪便抱起了那个花盆。
两人沿着来时的步道朝停车场走。
“刚才她问我住哪儿,我说打算搬到别墅,她忽然就不高兴了……还说让我们不要搬过去。”柏溪顿住脚步,“她为什么会忽然这样?只是偶然吗?”
“因为以前,我们家住的也是别墅。你的话,让她想起了以前的事。”
贺烬年拉着柏溪在一处长椅上坐下。
柏溪便将怀里抱着的花先放到了旁边。
“其实本来想带你去看看的。”贺烬年的确想过带柏溪去曾经的家里看看,但他又不希望柏溪将他幼时那些不太愉快的记忆和房子联想到一起,就像贺书澜这样。
他和柏溪很快要搬到新家。
他希望柏溪对新家的所有认知和记忆,都是愉快美好的。
“她想起的那些事,是生病之前的事吗?”柏溪问。
“不止,她生病后,也在那里住过很长时间。”
贺烬年看着远处的草地,像是陷入了很久以前的回忆,久到隔了一世,他几乎已经记不清楚了。
“在我最初的记忆中,她和我爸是很相爱的。”那个时候贺烬年还不懂什么是相爱,他只是从周围的人嘴里听到一些描述。
例如父亲把名下的财产都交给母亲保管,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让妻子做主。贺烬年并不知道,这些细节和相爱有什么关系。
“你见过丈夫改姓妻子姓氏的吗?”贺烬年看向柏溪,“我爸以前不姓贺,我出生以后,他让我随我妈的姓,后来他自己也改姓贺。”据说当时还颇费了些周折。
柏溪拧眉,这种事情他的确没听说过。
爱一个人爱到连自己的姓氏都要共用对方的……
封建社会,国内倒是有冠夫姓的习惯,但解放后就废止了。国外也有一些地区保留着这类习惯,但夫冠妻姓,确实少之又少。
“后来我渐渐懂事后,就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了。因为我很少见到我妈出门,家长会和所有亲子活动,都是我爸去参加。甚至所有节假日的活动,也只在家里。”
贺烬年不上学的时候,并没意识到这有什么问题,直到他渐渐从同学口中听说,哪个同学周末跟着爸爸妈妈去了游乐园,哪个同学假期陪爸爸妈妈出去旅行……
原来别人的爸爸妈妈,是会陪着孩子一起出门的。
“有一次,我突然说想让妈妈陪我去公园。”贺烬年的声音很平静,面上也看不出异样,“他忽然大发雷霆,把家里砸得乱七八糟。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们吵架……”
确切的说,是贺书澜第一次对丈夫的行为提出明确的质疑。
结果换来的,是丈夫对儿子的毒打。
“他一开始拿花瓶里插的腊梅条打我,打断了以后就换了高尔夫球杆……我妈妈想保护我,他就把我拎到屋子里,关起门来打。”
贺烬年至今都记得对方暴怒时的神情。
仿佛小小年纪的他提出来的和母亲一起逛公园的要求,是极其离谱恶毒的念头,是天大的错事。
柏溪看向贺烬年,眼睛立刻就红了。
他想起了对方后背的伤疤,只不知道是那一次留下的,还是许多次类似的经历积攒的。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要求出门玩。我妈怕他打我,甚至不敢对我太亲近。”那个时候贺烬年还太小,很多事情看不懂,但贺书澜是了解丈夫的。
她知道自己对儿子的亲近和爱意,都会转化为丈夫的怒气。尽管,她无法理解这种毫无道理的怒气。
“你妈妈……想过离开他吗?”
“应该是提过的。”贺烬年没有听到过,但他后来遭受过几次无端的毒打,还被关过几次小黑屋,“有一次,他把我关了半个多月。等我再次见到我妈时,听到我妈朝他说,再也不会说那种话了。”
哪种话会激怒对方呢?
贺烬年猜测,母亲应该是在那个时候提出的离婚。
用儿子的性命要挟母亲。
这是死局。
柏溪没有问,但他想象得到,在漫长的时间里,贺书澜一定尝试过所有能尝试的办法。她如果想摆脱这一切,就必须冒着失去儿子的风险。
“后来……我报过一次警。”贺烬年说。
“结果呢?”柏溪问。
“他应对得太好,再加上我年纪小,又因为长期的……”因为长期的高压环境和虐打,导致贺烬年那个时候的精神状况也不太好,没能把事情说清楚。
而他那位父亲,又很懂得博取外人的认同和信任。
一位在邻居口中人人称赞的“好父亲,好丈夫”,在学校老师口中“关心孩子,耐心又温柔的家长”,实在很难让人怀疑。
幼时的贺烬年,无所依靠,求助无门。
“他把我妈关了三个月,并告诉我都是我害的。”
“他用你和你妈妈彼此要挟,让你们不能反抗。”
自那以后,年幼的贺烬年在外头就什么都不敢说了,因为他不确定自己真的能获得帮助和支持,但他知道只要他尝试一次,母亲就会被关起来很久,甚至可能遭受和他一样的毒打。
柏溪吸了吸鼻子,顾不得这是在外面,牵住了贺烬年的手。贺烬年在他手上捏了捏,若无其事地道:“不要难过,已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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