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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番外17(1 / 2)

时值秋月末旬,终于到这一天。

乃冰在民政局附近的咖啡厅候着,盈盈体质还很虚弱,估计会稍微来迟一点。

那辆黑色轿车停门口,远望有人悉心搀扶她下车。女人穿平底鞋,白衣利落整洁,棕色围巾增添逸感,净妆素颜。

她移步生莲,刚坐下便觉晕厥,稍歇息恢复精神,笑道,“抱歉我迟到了。”

“没事,我也没等很久。”乃冰端倪那羸弱模样,“还是不能多走路?”

“可以,就是有点累。”

她抿唇想了想,犹豫万分最终仍开口央求,“冰狗,如果今天我和你签字,我们从今以后就真的不再是婚姻关系,我……”

乃冰凝神无动,见其眉目发蹙,因低着头只能看那弯密睫毛颤抖不止。

“没有丝毫转圜余地了吗?”

她缄默着,缓摇头,“这是早就决定的事。”

虽然在意料之中,但她总以为对方仍然在意自己,还喜欢着她,哪怕只有那一丁点,会稍许心软网开一面?

“我求你了,让我跪下道歉认错都可以,只要再宽恕我一点点,哪怕只有一天…”

伊湛盈耐不住想抓那手,好像下一秒就再也无法紧握,言辞微弱也凿凿热烈,眼里一如往常坚定,目光深情已凝结为向往。

乃冰将手抽回,她抚过眉际,思索后只得如实告知,“难道你以为,我没考虑过给你机会?莫非你以为,我没想过重新接受你?或者你还以为,我百般拒绝你是绝情?不,我所做的一切,恰恰是因为爱。”

伊湛盈矜持端坐着,没明白她这番话,像沉浸儿时课堂,仔细聆听。

“我要思考对错,树立价值观告诉自己应该如何做,但你的眼睛像魔咒会骗人,你那一厢情愿的忏悔,最终也只会令我困扰而已。”

“都是困扰吗…”伊湛盈小心翼翼的,她实则按捺许久不去叨扰,就怕惹人烦。

乃冰没再解释,呢喃细语,“盈盈,你的性格天生就喜爱万花丛中走,片叶不沾身,我实在招架不住,平心而论,放下我你会过得很好,不是吗?”

“……不是啊。”她否认。

“随你怎么说吧。”乃冰挑了挑眉,“我思来想去觉得你也并非罪大恶极,我们不过是情感认知不同,只适合做朋友。既然早已决定,我就不可能反悔,从今往后你的私生活与我无关,我祝福你,放手给你更合适的生活。”

“不可以。”她已是声泪呜咽,不住摇头想否认,这番话如利刺扎入肉心,夺取血肉温度降赐凌迟。

也想骗自己或许是一场梦,明明她还会对自己笑,偶尔也施予柔情关怀,一切恍如昨日,转眼却是这样的局面。

万般不能接受这破碎不堪的结局,不忍听最后通牒,这明明是我们曾经编织的梦,亲手铸就的幸福…

“我不后悔爱过你。”乃冰点头承认,眼里也有氤氲。

刚说完这话忽地被对面人揪住手,那神情果决笃定,刹那涣散似脆弱,紧接着凝聚星火般光芒。

“可是你低估了我对你的深情。”

听伊湛盈说到,她抽了抽鼻子,媚意倦怠一闪而过,取而代之冷艳,气场无形凌人。

“从当初追你开始我已下定决心要改过,是我愧对自己令功亏一篑,我劣迹斑斑腐朽不堪,我已经不能博得你的信任,是那么轻佻不值得。可我不能自暴自弃,也不能接受你名为爱的放弃与审判,或者施舍。”

说到这儿她止住,不知是累或词穷,续语道来,“不想重回绚烂至死的生活,因为我爱着你,唯一向往的你,唯一的光…”

乃冰愣住半晌不敢动弹,不得不承认渣女真能讲情话,她差点就信了,着实会感动,甚至有点怜悯?那句绚烂至死,令她想起小时候过节放的烟花,转瞬即逝,伊湛盈懂得极致欢愉的背后,是毁灭。

“你那么干净可爱,倔强骄傲的维持原则,令我羞愧自惭形秽,我钦佩你。”她仰眸露出笑容,刹那波光明媚。

乃冰抬手扶额,下意识动作暴露弱点,实则不尽然,她也配不上伊湛盈的赞美,曾险些倒戈,如是才说她的眼睛会骗人。

“时间差不多了,去签字吧。”

伊湛盈顿了顿,启口欲言又止,只得同意。

缔结良缘需细心安藏、小心呵护,像王子爱惜他的玫瑰,数年如日耐心浇灌,到摧毁这一步仅轻飘飘签几个字。那刻她感到深重挫败与无力,遥望碧蓝天空,晴空之下近在咫尺,却不再是彼此的谁。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伊湛盈问她。

“除了事业,其他都随遇而安。”

“我们,还能是朋友吗?”她语气试探着。

“当然了。”乃冰点头承认。

如果仅因解除婚姻就从对方生命里消失,再无相见,再不相惜,任时间封杀。那无异于给过去的自己判死刑,她曾真挚动心过,为那妖娆罪欲融化过,犹记情潮涌动热忱,正因那份喜欢,自己变得有温度。

“那就好,不管你未来如何看待我,不管将来有谁陪伴着你,我会给你迟来的答复。”

乃冰刚好在路边招到出租车,她想说你没必要为我改变,或者为任何人改变。然而转念一想,这是盈盈自己的选择,没资格帮她做决定。

“回去路上小心。”她挥手道别。

伫立原地目送那人走远,消失在视野里,周围街景似在倒退,城市喧哗没半点变化,只是心底重量变轻了,少了什么。

汽车鸣笛拉回思绪,伊穗从车窗探出头,“去主治医生那儿检查,到时间了。”

那时抑制剂不耐受找专科医院挂号,查身体各类激素水平,这是去复诊的第二个月。

“要不还是直接摘除腺体吧,感觉单是调节也很难控制住。”伊湛盈两手贴玻璃,轻呵一口气惹雾影朦胧。

“你说得轻巧。”身旁母亲碎碎念,做手术可容易,从此摆脱生理控制一了百了。然而那是不可逆的行为,少了腺体躯体内环境产生巨变,说不定盈盈会性情大变,跟她一样无欲无求都算好的了。

“那妈妈你年轻时候怎么做到的?情/热期比别人冷淡,更不会像我这样被折磨。”她心知肚明,欲/望强烈不值得羞耻,然而被感官操纵却是可悲。

“说了呀,自己把握情绪,自从二次离婚后只把精力放在你和小绮身上,闲时抄佛经练练字,自然而然就静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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