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1 / 2)
越启噎住了。
他能说什么?说自己其实连盖头都没掀,就开始在新房里打砸东西,最后被忍无可忍的“新娘”拎着后领揍了一顿?
还是说自己一个七尺男儿,半点反抗之力都没有,就这么被人轻轻松松撂倒捆住,还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憋屈得心口发闷,可这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他只能含混其词地敷衍两句,反倒让七皇子越发笃定自己猜中了实情。
金枝玉叶的殿下惊得眼睛都圆了,挤眉弄眼地嘿嘿笑“看来真是这样!不过那暗卫青鸾生得那般模样……人之常情,人之常情啊!你要是半点动静都没有,才叫人怀疑你是不是不太行呢。”
越启斜睨他一眼,抬手不轻不重地杵了他胳膊一下,忍不住哼道“嘴上积点德吧,别逮着什么都瞎说。”
“呦呦呦——这就护上了?”
这俩活宝旁若无人地拌嘴,却全然没留意到,不仅是他们,殿上高位的众人神色也都起了变化。太子之位最有力的两个竞争者,二皇子与三皇子,此时此刻目光正一眨不眨地落在楼霜醉身上。
楼霜醉本就像是一张织满金钱权欲的巨网,他所行之道,让他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勾得野心家心痒难耐的吸引力。
权力、金钱与绝色容姿糅合一体,这般诱惑,越是身居高位者,便越是难以抗拒。
太子倒是显得沉稳些,因为他是知道楼霜醉真实性别的——那是个男子,所以纵然是被那张脸惊艳到,尚能维持住几分冷静。
可……长的这般天姿国色的,居然是个男人?!
太子匪夷所思地凝望着楼霜醉,他的眼尾微微上挑,将楼霜醉的样貌细细打量。
——薄唇俏鼻,腰肢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眸光流转间,恰似将十里秋色尽数揽入眼底,潋滟得惊人。
楼霜醉察觉到那道探究的视线,抬眼朝太子方向扫了一眼,目光不过一触即分。
可太子却从中品出了几分耐人寻味的审视——他在审视师姐选定的君王究竟是何种模样,会不会是那等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之辈,又是否有足够的能力与心性,承担起这万里江山的重任。
皇帝最终未曾移步过来,可经此一事,京城里很快便流传开镇国公世子妃貌若天仙的消息,不少好事者揣着好奇心,纷纷备了帖子送往国公府。
偏巧此时,三皇子已是穷途末路,被逼到绝境的他拼死反扑,搅得京城乌烟瘴气,事端频发。楼霜醉被沐云歌支使着处理这些烂摊子,忙得脚不沾地,那些递来的帖子,自然是被他尽数推了回去。
三个月后,三皇子彻底倒台。他被削去封号,遣送往偏远封地,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都再无回京的可能。
但这么多年只剩下这三个竞争者了,他当然也算是狠角色。最后关头,竟然咬出了国师暗中辅佐太子的事情,将这段本藏于暗处的关系彻底翻到明面上,叫太子一党平白折损了一张关键底牌。
风波稍定不久,转眼便到了除夕宫宴,国师沐云歌亦在受邀之列。
宴会前那些繁琐的梳妆步骤,楼霜醉都耐着性子忍了,他静坐在铜镜前,任由侍女们一个接一个地往自己头上簪戴饰品。
京中贵女的头饰,皆是成套的头面,大抵出自同一家铺子,难免带着几分相似。
但楼霜醉的却不同,这头面是沐云歌传信回辰月,让严止戈与林染那两个闲得发慌的家伙亲手设计,再找了凡间的能工巧匠打造而成的,每一件都别致精巧,独一份的匠心。
今夜他身着一袭深绿色长袍,衣摆用金线绣着青鸾鸟纹样,头饰则以流光溢彩的孔雀羽毛为主,华贵又不失灵动。
越启在把自己拾掇妥当之后,就凑过来倚在门边看着他,还忍不住指挥侍女“欸,那串宝石流苏往下挪挪才好看,对,就是这个位置!还有那朵珠花……”
这家伙三个月来连楼霜醉的房门都没摸到,却偏生越挫越勇,半点不见退缩的意思。
陈玥对楼霜醉的心思本就复杂,起初还能端着架子静观其变,可越启日复一日地往楼霜醉院里跑,府里下人见风使舵,渐渐冷落了她,日子便越发难熬起来。
后来她索性破罐子破摔,先是指使丫鬟去抢楼霜醉的东西,又在院门口截住越启。可前者,楼霜醉自入府便从未用过国公府的一针一线,太子赏赐的物件也皆是不便带走的;后者,楼霜醉更是毫不在意,他巴不得这家伙能少往自己跟前凑几次。
他实在是有些嫌弃越启,空有世家子弟的骄傲自矜,偏偏不学无术、自甘堕落,还总因一己私心连累无辜之人。楼霜醉从不接受他的好意,也不稀罕他的讨好,自然也绝不会对他心软。
只是此人罪不至死,再加上眼下局面错综复杂,说不定还要用上他,楼霜醉才暂且忍着他日日在眼前晃悠。
不过说起陈玥……
“前几日清理府里的丫鬟婆子,问出了些事”楼霜醉倏然睁开那双鎏金眼眸,隔着镜面的倒影看向越启,语气平淡无波。
“陈小姐给府里前几位夫人下过毒,还曾带人鬼鬼祟祟在我院子外徘徊,撒了些不明不白的药粉。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置?”
那所谓的“药粉”不过是楼霜醉自导自演的污蔑,可陈玥这段时间小动作逐渐增多,早已触了楼霜醉的警觉线。
他行事向来讲究干净利落,陈玥既敢挡他的路,还三番五次耍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到后面为了万无一失,他决计是不会心软留人性命的。
但若是交由越启处置,陈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其实楼霜醉从不在意她的死活,只要她不再把手伸到自己身上,便万事皆休。
越启愣了愣,大抵是从前府里夫人也总状告陈玥的状,他早已习惯了偏袒,下意识便想为陈玥辩解几句,可话到嘴边,却猛地顿住,迟疑了片刻。
“后宅里的腌臜事……自然是由你来处置。”
由楼霜醉处置也好。
他垂落眼帘,眼底喜怒难辨“给她备足嫁妆,这笔钱我来出。虽不及十里红妆那样丰厚,却也够她安稳度日,让她离开京城,寻个远些的地方置宅定居,此生不必再回来。”
这般处置,已是仁至义尽,甚至算得上以德报怨。
越启很难反驳他的决定,却又忍不住怀疑他这般安排的用意。
他悄悄打量了楼霜醉半晌,才试探着凑上前,语气带着几分讨价还价的意味“……我都依了你,可有什么奖励?”
楼霜醉蓦地支棱起眼皮,心底冷笑——那是你的青梅竹马,我没直接动手杀了她,已是天大的情面。
但他也明白他与越启的思维,从来都是南辕北辙。
越启却觉得,自己连心上人都肯顺着楼霜醉的意思处置,已是莫大的妥协。他全然没料到,以楼霜醉的手段,若真想对付陈玥,有的是法子让她无声无息地消失。
但越启的顺从,于楼霜醉而言确实是能省去不少麻烦。
于是他在心底权衡片刻,想起来自己如今仍在隐瞒性别,免得日后真相败露时难以收场,终是闭了闭眼,冷声嗤笑“行啊,你可别后悔。”
他朝越启勾了勾手指,后者像只驯服的小狗一样,立刻就凑了过来。楼霜醉微微倾身,一个轻飘飘的吻就这样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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