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1 / 2)
“你!!!”蔺缪一下子站了起来,气的脸颊通红。
他最讨厌有人说他不配了,因为出生的起点低,母族有都没有,之后封妃之前符文宇都要提前去为他安排一个合适的身份。
可纵然如此,这皇宫内谁又会不知道他的来时路。
宫里面甚至总有人议论他的出生,这种情况屡禁不止,一开始蔺缪还会去找符文宇哭诉,可祥林嫂当多了,哪怕是符文宇也不耐烦哄他,于是只能咬牙继续忍受。
因为宫里很大的一部分奴仆甚至都拥有比他更高的出生——他是战败部落送来的孤儿,被先皇捡回来当暗卫培养的,奈何武学上面没什么天赋,诗词歌赋倒是会一点,于是就做了书童。
但无论是书童还是暗卫,那未来都是一眼能望得到头的,暗卫面临危险,浑身是伤,稍有不注意就会死,哪怕没死,在位时候的暗伤也能让他们留不下几年命。
而书童就更好笑了,养来解闷的东西,玩一玩又不用给名分,年老色衰了就丢掉,就像是丢掉一件用旧的东西,丝毫不需要留情面。
所以他一直很努力的,放低身段不要尊严,就为了从符文宇手上要几分情分,显然他成功了,不然也做不了妃子。
说起来其实符文宇一开始对他还是很好的,甜言蜜语、万千赏赐,几乎要让他有了不该有的心思,但毕竟是不该有的,所以纵然酸涩,他终归还是没有怎么闹,最多就是嘴上花花几句,把所有心神都放在了培养自己在后宫的势力上面。
想到这里,蔺缪忍不住看了不远处的花陵羽一眼,咬了咬后槽牙。
那个浣纱女就是他故意安排给符文宇的,结果没有想到那个蠢货比当年的他想的还要美,才进宫就害了梅妃,连位分都暂时拿不到,而后更是运气很差的遇到了楼霜醉进宫。
他那天晚上是故意帮浣纱女冲去殿前找符文宇的,就是为了试探符文宇的态度,却没有想到宫里传言竟然是真的,符文宇为了楼霜醉,竟然连他最喜欢的风格的浣纱女都不顾了。
可明明,明明他以前喜欢的是柔弱冷清的风格呀?
明明一开始,皇帝也愿意为了那分美色,暂时放下梅妃的伤势,不做处罚。
那日他去看望梅妃,隐约也是藏了两分耀武扬威的得意在的,但花陵羽一如既往的讨厌,连句客套话都懒得讲,还赶他。
“我们可没有什么关系,要真想让我好好养着,你就离我远一点,不然回头伤了病了,我就去陛下那里告你状。”
花陵羽讲的直白,一点面子不给,而他们之前不算和睦,如果真要去告状的话,皇帝多半会和稀泥,而花陵羽受伤孱弱看起来弱势,蔺缪说不定还会被斥责。
所以他咬牙切齿的,但也不得不悻悻离开。
其实蔺缪想的不错,符文宇确实喜欢那种风格,但他同样也知道自己的肆意妄为来源于皇位,来源于金钱权势,因此他对金钱权势的执着更甚于美貌,而楼霜醉……他几乎像是权欲的化身。
道途为权欲之藤铺就的巨网的楼霜醉,他的力量比起现实更针对人心,甚至隐约有了魔的本事,心怀妄念、贪婪自私者,最容易被他吸引。
然而就在蔺缪专心观察的时候,金眸的贵妃从高位上下来,精致的深蓝色朱雀金纹衣袍拖过兽皮的地毯,他走到自己本来该坐的位置上坐下,扫过蔺缪的眼眸里有了然,也有怜悯。
怜悯这个词本就是高高在上的,他看着人间,看着凡尘,就像是看见了地狱万丈,污泥肮脏,行于其中的人麻木挣扎,却不得解脱。
这就是世道,这就是人生。
蔺缪又与宸妃吵了两句,最终在郁清的调停下愤愤不平的停住了话,冷静下来他就想起了刚刚的事情,于是小声嘀咕“陛下最讨厌上朝了,哪里会被你劝过去,说大话呢。”
楼霜醉当然听见了,于是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也懒得反驳。
妃嫔的晨会本来应该比前朝快,奈何符文宇是个坐不住的,于是朝会匆匆结束,在晨会结束之前,他就赶过来了。
来到晨会的妃嫔很多,除去能跟楼霜醉说话的,那些位分低的、侍寝过一次就不再被看见的,数不胜数。
不算死去的,这里都已经有五六十人了,而死去的只会比活着的更多。
殿内烧着香,不知道是什么品种,不过楼霜醉从里面闻出了橘皮与几样药材混合的味道,倒是也没有毒,但是跟皇帝用的龙涎香一混……到也没什么大用,就是容易绝后。
但如果说最希望皇帝没有其它后代的……
楼霜醉的目光略过这满堂佳丽,扫过挂在梁上的金玉坠子,放在一边的翡翠屏风,还有一旁开了盖子的一碗玉石,最后从宸妃身上一点而过,又若无其事的挪开了。
——但是又关他什么事情呢?他连跟那个家伙亲密接触都是靠术法的。
符文宇正是这个时候进来的,一进来就目标明确的直奔楼霜醉,丝毫不顾这里的人基本都是他的莺燕,都是他说过甜言蜜语的。
这里的男女从国家的各个地方过来,曾经素不相识,也没有大的仇恨,如今却为了他互相陷害,恨不得让对方去死。
而罪魁祸首毫无所察,甚至还觉得厌烦。
所以后宫啊,真是一个血腥味很重的地方。
见楼霜醉没有想要搭理他的意思,还在低头喝茶头也不抬,符文宇脸色一垮,声音里隐约还能听出些许委屈的意思来“寡人可是听话上朝了。”
“嗯?”原来皇帝上朝是什么计划之外的事情吗,好吧对于符文宇来说可能确实是这样的。
楼霜醉有些无奈,他似笑非笑的,从旁边的盘子里拿了一颗葡萄,顺手喂给符文宇“陛下这是来讨赏了吗?”
“寡人都听话了,难不成还不能要奖励?”符文宇期待的看着他,那张被酒色浸透的脸上难得有几分好颜色。
——其实是因为以往确实是沉溺酒色,浪荡过头了,最近被楼霜醉强制用毒用术法,自以为自己是在风流,其实是在睡觉,所以修养了几天之后脸色反而好了很多。
脸色好了,那张脸也就没有那么难看了。虽然楼霜醉还是抗拒,但好歹愿意多给他一点好脸色。
美人侧头想了想,从盘子里又拿了一颗葡萄,但又想这样好像是不够的,符文宇未必会认账,于是转而又把葡萄轻轻叼在了嘴里。
他往后懒洋洋的一靠,姿态散漫却又潇洒,紧接着楼霜醉大胆的勾了勾手指,示意符文宇自己来。
可能是狗皇帝当真是得当成狗来训吧,符文宇的眼睛居然真的一点点的亮了,他嘿嘿笑着,九五之尊屈尊纡贵,把手撑在两边椅子扶手上,低头来吃葡萄。
呼吸的热气垂在睫毛上,楼霜醉半闭着眼睛,在心里盘算起来该怎么才能加快亡国的进程,却突然在某一个瞬间,感受到一个炽热的视线。
他用余光一扫,发现原来是蔺缪,男妃看着楼霜醉也看着皇帝,目光中有不可置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与伤感。
因为在书童的眼里,他家主人永远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偶尔一次低头那都是无上殊荣与赏赐,他何曾见过……何曾见过符文宇真正妥协的模样?
其实宸妃也在看着呢,但她的眼神却更多是无所谓的淡漠。
这一眼看过去真是……各人有各人的心思,各有各的认知,这后宫啊,无论是不是自愿,谁又不是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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