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1 / 2)
峰巅云气垂落如纱,忽有几声清唳穿云,仙禽虚影便从云隙中浮现。玄色的鸿鹄展开丈余翼展,虚影半透如琉璃,翼下泛着淡金流光,盘旋间与山间灵植的微光撞个满怀。
连朝溪心不在焉的走过传送阵,他的身后还跟着术法峰的花宁棋与宗主峰的文谷岳,庞雾芩还没有回来,他要在边界加固界与界的阵法,还需要一阵功夫。
才吹过第一阵辰月的风,连朝溪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却好久没听过的声音,是含着笑意的,还带着些许撒娇的意味“师尊~”
银华剑尊愣了愣神抬头看去,见到熟悉的人影,那平静的浅色紫眸里都翻起波澜,他下意识的勾起唇角“……霜醉?”
下一秒,青色的身影就如同一阵风一样,轻柔的就扑了过来,连朝溪一伸手就能把人拥入怀里。
于是他也这样做了,任由思念就这样撞破三十年的时空,缠缠绵绵的落进自己的衣襟,带来一阵清香。
“欢迎回来,翼韶”拿剑的手指轻轻抚过发冠,又落到了厚实的黑发里,带着凉意的发丝转瞬间没过指缝,像是青蛇泛着凉意的鳞片。
而在连朝溪的身后不远处,目睹了一切的文谷岳与花宁棋对视了一眼。
文谷岳忍不住咋舌“他们两个……辰月哪里有哪一对师徒跟他们一样腻歪,真是的!”
花宁棋一般是不怎么讲话的,像是锯了嘴的葫芦,但她现在看着前面两道身影缠在一起,徒弟那么自然的就撒娇,甜软的就像是一颗糖,于是忍不住抿了抿唇。
“我也想要。”
这话没头没尾的,文谷岳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无语道“想都别想,你那徒弟慕容饶是个跟你一样的锯嘴葫芦知道吧?多说一句话就好像会死。”
“不会死”花宁棋神色认真,话是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嘴里往外蹦的“但是会很难受。”
文谷岳撇了她一眼,忍不住“啧”了一声。
连朝溪很快去了宗主峰一趟,把事情报告清楚,紧接着就拉着楼霜醉回了剑峰。
三十年过去,花陵羽与郁清也已然突破筑基,有了金丹修为,他们出门去做出山的任务了,所以山上只有仙仆们还在,还有芈闻书。
但芈闻书不是看不懂眼色的,看着这一对师徒衣裳都缠在了一起,一看就是暂时关注不了外人的模样。
他们贴的那样近,施了隔尘咒的衣裳曼妙蹁跹,尤其是楼霜醉的,他的衣服上还有许多挂饰,叮叮当当的,却不染尘埃,拉扯着就进了屋子。
三十年没有回来,楼霜醉的屋子却依然干净,不染纤尘,就连香味都还是当年的那一种,早早就点燃了用术法护住了,染的屋子里面似有暗香浮动。
桌子上多了很多各种任务带回来的特产,有糕点,用了法决一保存就是几十年,还有发冠、扎辫子的金环、漂亮的珠子、手链腿环、玉簪发带,各式各样漂亮的笔墨纸砚自然也不会少,堆得桌子满满当当。
床上还摆着许多新衣服,都是这三十年连朝溪给他添的,除去当初妖族的那个式样,还填了一些魔族、鬼族、仙界的流行款式。
楼霜醉拉着他的衣袖,黏糊糊的,但连朝溪却也舍不得拉开,于是一时不察就被拉着跌倒在了床榻上,恰好把那堆衣服给压了一个坑下去。
“欸?霜醉你难得这样粘我,我还有些不习惯……”剑尊无奈的笑了,等到坐起来,把衣服推到一边,就伸手去拉楼霜醉,把人拉过来半搂着“怎么啦,历劫的时候受委屈了?”
历劫都是要受委屈的,修无情道的沐云歌当初都尚且无法避免,但哪怕是仙人必须走的路,连朝溪却也仍然觉着心疼,他搂抱着楼霜醉,任由小徒弟躺在自己的腿上。
楼霜醉依靠着连朝溪的体温,鼻尖萦绕着一股凉凉的,几乎闻不到什么的,只是若有似无一点点的香气,直到这一刻他才放松下来,把脸埋到连朝溪的怀里。
“我不知道,记忆顺利的封住了……”楼霜醉想不起来更多了,只是能感受到一点点让人心有余悸的苦涩,始终挥之不去,只有靠着连朝溪的时候才觉得好了许多,似乎是有什么落到了实处,又或许是心有了归宿。
“只是突然很想师尊,很想很想,好像已经过了很久了,久违了……”许久不曾看见自己的明月,他应当高悬于天上,月华温柔的将自己笼罩。
连朝溪明白他想不起来,只是记忆是一回事,直觉与本能又是另外一回事,所有发生的事情不可能毫无痕迹,所以才会像是现在这样。
亲情劫还能是发生了什么呢,楼霜醉就是这么一个人啊,他喜欢把自己的东西保护起来,像是天生的保护欲——花陵羽与郁清就是这样的,入了剑峰被当成自己人,就会好好的护住。
所以外部往往很难攻破他的防线,但内部却能轻易伤害到他。哪怕不是直白的伤害,内心还是会留下裂痕,酸涩难忍。
剑尊想了想,干脆清了清嗓子,难得哼唱起哄小孩的调子来,他温柔的,心疼的,轻轻抚摸着楼霜醉的头发。
于是怀里小蛇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睛,最后呼吸渐渐变得悠长。
日头慢慢落了,夕阳的红色辉光十足曼妙,慢悠悠的,就像是安静的时光流淌,芈闻书处理好了工作,在山里多走了两圈,紧接着就在山脚看见了结伴回来的花陵羽与郁清。
半盏温柔的光晕贴着山棱缓缓沉落,将山巅的草木、石径,连同观日人的衣袂,都浸在这温软的暮色里,静得只剩风过松梢的轻响,和夕阳沉落时那一点缱绻的余温。
芈闻书没有说话,只是跟着他们一起回去,安静的听着花陵羽叽叽喳喳的讲着话。
到了院落前面,看见门打开一条缝隙,四周安静的不可思议,于是花陵羽这才猛然反应了过来,有些欣喜的看向了芈闻书“大师兄回来啦?!”
见花陵羽跃跃欲试的想要进去,满脸兴奋模样,芈闻书点了点头,又连忙补充道“峰主也回来了,现在在里面,要不你明天再来?”
这两个人腻在一起的时候可是容不下外人的,看的人牙疼。
花陵羽显然也明白他们是什么样子,于是踌躇了片刻,忍不住抱怨道“真是的,师父偏心大师兄,大师兄也偏心师父,哪有这个样子的!”
郁清虽然闷不吭声,但原来也是想进去的,不过听过芈闻书的话之后还是偃旗息鼓“他们一直都这样,习惯就好。”
见花陵羽没有要动身的意思,他伸手拉了一把师弟的衣袖“走啦,明天再过来吧……”
“诶诶诶……你别拽我,我自己走!”
“免得你非要留下来做个醒目的摆件。”
“知道啦,才不会自讨没趣的。”
笑闹的声音与日暮一同消迩,师兄弟拉拉扯扯的慢慢走远了。
芈闻书最后看了一眼夕阳下的院子,冷淡的神色慢慢的就化了,留下一抹温柔的微笑。
虽然一开始花陵羽想的好,要第二天就去找楼霜醉,但他显然是低估了渡劫对人的影响,难受的感觉有一遭没一遭,楼霜醉第二天就搬着枕头去了峰主殿,与连朝溪睡在了一起。
他真是难得这样粘人,就像是只绕脚的小猫,虽然让人苦恼,但真的半点狠不下心把人赶走,只能逐渐习惯了,任由楼霜醉缠着。
幸好剑峰大师兄的性格还是很安静的,大多数时候都只是找个地方安安静静的做自己的事情,只是时不时要抬头确认连朝溪还在不在。
楼霜醉生的美,渡劫回来,那种缠枝花一样的气质越发明显,他靠着连朝溪,眼尾难受的发红,眼睛湿漉漉的,或者抱着、贴着,肌肤接触时候常常惊起一片软绵绵的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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