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2 / 2)
这可是负隅顽抗了足足一年时间啊,再长一些,张越或许都要想着徐徐图之了,只差了这一点点。
铁门在眼前慢慢的合上了,发出了一声“吱呀”。
眼前重新陷入黑暗,而郭明钦闭上了眼,嘴角露出了一抹解脱的笑意。
战国的第256年,郭氏长公子郭明钦被赐毒酒,死于天牢。
从此世家再没有反抗的能力,之后两年,所有领土都被收复,而林翼舒的身体一年比一年更差,话也慢慢的越来越少,逐渐缠绵病榻。
就在这一年,许久不曾再有过来信的林家联系了林翼舒。
但来见他的人却不是林理钧,而是林翼雪。
这个妹妹……他许久未见过了,只听说印象里还是个女孩的妹妹,早在及笄那年就出家,后来夫君却死了,她也被林家接了回去。
但出嫁……那都已经是六年前的事情了,林翼雪如今已经二十有一了,当然不会是记忆中的模样。
女孩已经长大了,黑发如鸦羽一样漂亮,凤眸明亮,一身端庄,妇人的发髻上别了几朵素雅的玉花,还有三两颗蓝色珠子。
“兄长……”她轻轻的呼唤着林翼舒,神情复杂“好久不见,是父亲让我来的,但他高估我了,你其实是不会因为我们而改变的。”
她说得不错,林理钧与邹氏认识他那么多年,还不如一个早早就不再见面的妹妹了解自己。
林翼舒撑着身体去看她,弯眸笑了笑,像是在同意她的话。
而林翼雪也从不打算强求,她只是沉默了片刻“抱歉,我当时只是个孩子,被明氏罚跪真的很疼,膝盖这么多年了,到了冬天都还是会疼,我实在是太怕了。”
“母亲也是这样的,她已经是大人了都无法免俗,更何况你”可能是因为立场与身份,面对父母时候就会有诸多怨怼,反倒是在面对林翼雪的时候能开明许多。
大抵是因为面对妹妹,林翼舒一直把自己放在保护者的身份上“我不怪你,翼雪,但我也不会因为你改变决定,世家不过是垂死挣扎,就算是我能借着恩情庇佑林家,也最多不过是一代荣华,更何况……”
他对家族的感情很复杂,但无论如何都是不希望林家真的能蒸蒸日上的,他很自私,才不想看见那个伤害过自己的家族活的很好。
林翼雪倒是早有预料,她点了点头“知道了兄长,我不会劝你的。”
或许是因为林翼舒对她终究还是有一些感情,所以那双冰冷的眼眸落在女孩的身上的时候,还是软了三分。
“如果他为难你,你就把我的话告诉他,要么做世家的叛徒,封侯之后到也能安稳几世,要么就跟着世家一起被慢慢磨平,彻底消失在历史之中。”
珠花的影子落在那张与林翼舒有三分相像的脸上,女孩怔怔的看着林翼舒,眼睛克制不住的颤了颤,但她最后也没有再说更多的话,只是在出营帐之前,轻声说到。
“兄长,请多多保重。”
但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再怎么保重,其实也没有用了。
又一年,张越重整河山,他最后把幽禁幽州的小皇帝带了出来,让他写下了退位诏书,紧接着又找到了失踪许久的玉玺,在宣布登基日期之后,就急匆匆的去找了林翼舒。
先生的状态不好,他一直明白,所以他想让林翼舒第一眼看见,免得之后越发不济,再没有机会。
林翼舒被他安排在洛阳的大宅子里,用金玉,用锦绣层层包裹,好好的养着,但再多的金钱终究还是挽不回生命。
或许是造化弄人,等张越到门口的时候,只听见了一声压抑的哭声。
身体僵直的恍若一下子被雷劈中,将军浑身都木了,站在门口呆立半晌,想要推门,终究是心有怯怯。
从草根走到帝皇,从未有过害怕的人,竟然第一次害怕了。
而那哭声的主人也是最后一个见过林翼舒的人是钟辞,当回光返照的时候,他恰好不忙,于是林翼舒的人最后通知到了他,来见最后一面。
那个总是神色泱泱的军师第一次笑的这样温柔,他伸手为钟辞拭干净眼泪“不要怕,不要难过,我只是先一步。”
他慢慢的一点点交代好所有事情,包括林翼雪,让钟辞帮忙照拂,不嫁人的话就养着,嫁人的话自愿就去吧,总之不能再不情不愿的给林家做工具了。
又交代张越的事情,该如何稳定世家,之后徐徐图之,改如何改进学宫,该如何推广稻种。
桩桩件件,都说清楚了,他才闭眼睡下去。
这一觉应当不会再睁眼,而耳边再一次响起了钟辞压抑的哭声,但他没有力气起来再看一眼了。
——不要难过,我只是去该去的地方了。
弥留之际,脑海中突然有一句话响起。
林翼舒的脑海在陷入无边朦胧之后又清醒,一瞬间恍然。
林翼舒吗?不对。
他是楼霜醉,是楼翼韶。
展翅高飞,韶华正好的翼韶。
原来这一生不得,一生所求,早有人在很多年前给了他,毫无保留也毫无缘由。
作者有话说:
1来自荀子
2来自李世民
或许有人能看出来,张越与最后郭明钦的那段话影射的曹老板,最近总看有人说什么老来多惊梦,似有献刀人。他们说曹老板忘了初心,被野心欲望冲昏,但实际上我觉得这个说法很没有理头,古代人天天读忠孝,所以天然对天子有滤镜,但我们是现代人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谁不懂?汉室要真有能力也不会变成这样局面了,他当皇帝难道不会比那些个废物好?他不是冲昏了,他明明就是看透了,走出孔孟之道忠孝节义的牢笼,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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