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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1 / 2)

林翼昭还没有完全断气呢,他捂着喉咙,被割破的气管让他弥留之际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血越流越多,几乎所有人都惊呆了,因为在他们的印象里,林翼舒应该是个身体不好脑子灵活的病秧子,何曾能想过哪怕没有军队护卫,病秧子也能杀人,杀的还是血脉相连的兄长。

“你,你你”林家的长老大惊失色,他慌忙站起,衣摆在动作之间扫掉了桌子上的杯盏,杯子掉在地上裂了,碎成无数块“那可是你的兄长!”

“他刚刚要对我动手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可是他弟弟?难不成还要分情况讨论兄弟之情?”林翼舒懒洋洋的抽了一张手帕,擦干净了自己脸上与手上染到的血渍,甚至还勾唇笑了笑。

那笑容半是冷漠半是疯劲,鎏金的眼瞳都仿若成了蛇类的竖瞳,在审视斟酌着什么。

但明明,还在族里的时候,他还不是这样的。

虽然外人不清楚,但林家的人多少心里有数,对于林翼昭是个废物这件事。毕竟私学都是家族里的,一起上课的都是族弟族妹,林翼昭背不得书,哪怕硬生生按着他学了,他也记不住太久,更理解不了。

策略、谋划更是不用多说,这些年他但凡要是找机会对林翼舒做了什么,自己会受罚不说,而且第二天还会被千百遍的还回来,并且找不到证据也没有办法,只能无能狂怒。

而后来差不多到了可以接触族内事务的年纪,林翼昭更是频繁搞砸,只能做一些简单的早就铺垫好的工作,反倒是林翼舒,无论多难的工作,哪怕是主母母子特地送过来坑害他的,他都能完成的很好,还能借机报复回去,让林翼昭更不受待见。

但无论如何,在族里的时候,林翼舒表现的都是谦逊温柔的,让人从来挑不出错误。哪里有人见过他这样疯的模样?

“你还学了暗器?果然是心机深沉,从前族里都没有人知晓……”分家的堂叔连连叹着气,但看着林翼舒的神情除了忌惮,却也不乏赞许“翼昭输得不冤啊。”

营帐外喊杀的声音逐渐变大,世家们都坐不住了,侍从们拔出了剑,虎视眈眈的看向了林翼舒,但那病秧子却半点看不见慌张,他的声音含着笑意,映入血色的眼眸格外灿烂。

——装作温柔和煦装的久了,都没有什么人还能注意到他有的是一副蛇蝎长相了。都说相由心生,他还真不是什么温润如玉的谦谦世家公子。

“怎么可能啊,我那时候可没有办法找到那么好的武学师傅,实际上只是你们不知道而已,暗器是父亲让我学的。”

他起身离开桌案,倒地的林翼昭就在眼前,被他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又“呜呜”的挣扎起来,目眦欲裂“如果是为了防身,为什么要瞒着族里,让我学暗器当然是为了给族里做那些黑活。”

他笑了起来,有不屑也有不甘,但都已经打定主意脱离家族了,这些东西就只是往日的执念,林翼舒还是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的。

“做黑活的意思大家想必也都明白,父亲根本没想过要我做家主,这不符合规矩,而父亲最重规矩。兄长啊兄长……忙活了那么久,反而把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丢了的滋味如何?!”

见到林翼昭那扭曲的表情,林翼舒越发快意的笑了起来,他抬脚,近乎侮辱的踩在林翼昭的脸上,用一种欣赏的目光看着他痛苦。

于是林家人终于明白了,林翼舒不是突然疯的,他明明是一直都这样,只是以前演的比较好而已。

如今离了林家,他终于不用演了,于是毒蛇嘶嘶吐信着,将獠牙悬在了所有挡路者的头上。

林翼舒眉眼弯弯,笑意款款,一点也不着急。

这一次世家联络的西凉人来做为军队,但西凉真的信他们吗?真的会以身相护吗?而张越的军队难道会比他们差吗?

不会的,所以很快,第一个闯进营帐的士兵就来了。

侍从们眼见大势已去,拼死一搏的提着剑跑向了两位谋士,但林翼舒确实是有几分本事,最近的一个没来得及近身,就被当成暗器用的剑刺穿,鲜血喷溅。

不出多时,营帐内就已经都被张越军控制了,西凉人死的死跑的跑,没剩下几个。

而林翼昭生命力顽强,居然还没有死绝。

“是不是觉得意外?没死是我故意的,哪里能让他这么轻易的就死了,苦都不受多少”林翼舒笑着开口为钟辞解释,紧接着眼神又落到了林翼昭的身上,讥诮极了。

钟辞唉声叹气揉了揉自己的腰,倒是不惊讶林翼舒如今的模样,谋士看透世道看透人心,他早看出来林翼舒不是表面那样的温柔。

“林家家主,是不是被世家联合压住了?之所以会败应当是因为你哥哥吧,他才是背叛了家族的人。”

林翼舒点了点头,看向了被人架起来,逐渐气息微弱的林翼昭“他刚刚说父亲老糊涂了,实际上父亲要是真的老糊涂了,根本不可能让他毫发无损的活到现在。”

“你不知道我到底私底下动手了多少次,就像是……”翻找了记忆,从里面找出了最有代表性的事情“林翼昭十四岁那年,主母把我的任务抢给他,那是个要出远门的任务,很辛苦,但还是有好处的,能借机笼络分家,但最后父亲回来却又还给了我。”

金色眼眸饱含恶意“事实上,如果不是父亲早发现异样,他真的抢到手了,他那条腿当年就该断了,哪里会等到今天?”

林翼昭还是能听见只言片语的,因此闻言,已经是弥留之际的他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不过正如今天……”林翼舒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林翼昭,弯了弯眼眸“算了,无论父亲是真的被限制住了,还是演了一场戏勾出家族里的不安分之徒,林翼昭到了我面前结局就已经注定。”

“勾结其他家族掠夺本家权力可是大忌,哪怕我不杀他,父亲也得杀他,作死作到这个程度……啧啧。”

林翼昭最后没能坚持太久,在林翼舒下令把为首的地位较高的几个人都杀掉,剩下的人观礼结束送回各自来的地方的时候,就悄无声息的断了气。

这样一个生前前呼后应,跋扈张扬的人,终究还是死在了破烂帐篷一角的泥泞里,悄无声息。

林翼昭从前脾气不好,半是家族里面的纵容,半是生母动辄打骂的“期许”。

他不喜欢待在老宅里,但林理钧出于安全考虑从不放他出门,他不喜欢喝茶,但是世家的礼仪要求他精准掌握,于是一杯又一杯的下肚,喝的满嘴苦涩,之后每一次闻到那个味道就想吐。

但他不得不待着,不得不喝茶。

时间太久太久,终究是熬疯了。

他针对庶弟,不只是因为林翼舒比他优秀,害他被自己的母亲责打,害他总是会听见那样难听的流言蜚语,更是因为这样的环境,凭什么你就能如鱼得水,一举一动仿若规则具现。

所以他挑衅、争抢,想要看到林翼舒生气,好向母亲父亲证明,只要是人都是会犯错的,哪里能一辈子如同模板,凭什么要责怪我不能做到完美。

但……全都失败了,最后还落得个死亡的下场。

但在死去的那一刻,耳边声音逐渐远去,疼痛消迩,他竟然如释重负。

白狐皮的大氅在刚刚动手的时候溅了几滴血,林翼舒小心翼翼的用手帕擦了擦,从林翼昭身上跨过去的时候,衣摆略过了那条早已经没知觉的断腿。

紧接着,他毫无留念的离去了,没再回头。

中午的阳光正好,金灿灿的热闹,士兵们来来往往,行色匆匆,钟辞跟在林翼舒的身边,走出了营帐。

他抬头看向天空,因此没能看见路过的士兵状似无意的靠近又离开,而林翼舒拢了拢手心,捏住了一张薄薄的布条。

等到离开营帐,回到守备森严的客栈,林翼舒进了房间,又安静了下来听了听四周的动静,确定没有人盯梢,这才蹙眉打开布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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