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生离(1 / 2)
生离沈栖音,赤宴剑扎进心口,很痛啊……
长剑贯穿心口时,扶光尚未感受到刺痛,而当她回眸看见自己的血顺着赤红的剑身往下流淌,仿佛只是赤宴剑嗜血时散发出的红光。扶光瞳孔不可置信地扩大,直到沈栖音的脸出现在她黯然的瞳仁里。
是幻象吗?还是有人伪装成了沈栖音....
噗呲——
剑身从她心口拔出,飞溅的血又化作火星似的红点被赤宴剑吸收。若是幻象,为何此刻浑身痛如被噬兽撕扯。若是他人假扮,为什么又要流露出这样复杂的情绪,杀意还裹挟着挣扎,可她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分毫犹豫。
血从喉咙上涌呛到气管,扶光双腿哆嗦着一软便砸倒在地,她几乎是将血喷出来,仿佛五脏六腑都浸入了鲜血一般,然后再因为她倒下而倒流涌出来。她身上月白素华的战袍红梅绽放,血蔓延至四周,将灵弓荧绿的光变黯淡。夜色尚浅,可扶光眼前的一切却又都变得模糊起来。
“回魂....炉....咳咳——”扶光仍想伸手去拿回魂炉,慕予礼若是消散了,那她再也无法改变原著既定的结局。沾满血的手就要触及回魂炉角时,沈栖音一尘不染的袍子却拂过扶光的手背,布料是那么的磨人。
“为什么....”周围的一切变得模糊,唯有猩红的结界正不断地展开。
“系统完成修正,将沈栖音的记忆修改至原著三十五章。”
原著剧情的五十五章恰好是扶光给沈栖音下了情花毒令她无法修炼地阴火从而不得不去转修要命的鬼阎罗,并且还在欢好时将九天降魔杵刺入沈栖音心脏。而且,除此之外扶光还陷害了慕予礼让她被处以极刑,这才有了之后江一鸣为爱堕魔的剧情。而之后沈栖音醒来后,为了救回慕予礼下凡入宫闱来取回魂炉。
直到这时,扶光才回想起大致的剧情。当时贪图免费去看的盗版,所以才会在看到社交平台上推广的正版的剧情时,感到一头雾水。所以她所不知道的这段剧情,正是埋下的苦果,现在端给了自己吃。若是早点知道了剧情,扶光一定会防范.....
忽而———
系统甜腻的声音像毒蛇一样在往扶光耳朵里钻,她握着弓的手骤然捏紧,弓身发着颤,血浸入神木之中晕染了原本的纹理。
“我艹你大爷的....在这个时候修正记忆吗?”扶光大骂出声:“系统我#你xxx。”扶光扬起脖颈将毕生所学的脏话都骂了出来,凸起的青筋像是蜿蜒的游龙盘旋在脆弱得一折便断的脖颈上。沈栖音低垂着眼帘,魔力在体内逐渐充盈,而无法压抑的杀意正不断地侵袭着理智。她垂眸看着倒在地上的扶光,似乎错意为,扶光带着天族来讨伐她。
沈栖音看她的眼神又一次回到了她最讨厌的时候,不是因为她带着浓烈的杀意看向自己,而是因为那样浓郁的杀意下,不是为了谋利,是魔族生物本能的嗜杀。沈栖音,又要变成那个只知杀戮的怪物。所有的机关算尽都不过是为了满足魔族的原始本能,杀戮和欲望。
沈栖音手持着赤宴剑,剑锋滴落的血落在扶光的掌心,晕出一朵又一朵海棠。
扶光双眼无神,索性闭上眼睛接受即将化为混沌的结局。
叮——
是银铃作响,亦或是一滴水落入一碗水中。
扶光许久未等来沈栖音剑落,她怔然张眼,却见所有人都被钉在了原地。惟有一缕红缎从洛挽所在的床榻向扶光腰身缠绕而去,洛挽无力地伸出手,右眼的泪滑入口中。
她却在此时扬起了在她记忆里,扶光许久未见的真心笑颜:“就当是....被天道玩弄的普通人,也为自己做一次主吧。原来....天道也不是无所不能,也会被渺小的蜉蝣算计。”
“巽兑坎离,艮震坤乾....阴阳逆,乾坤转。”
刺眼的金光不断逼近,扶光的身体愈发的轻,她看不见洛挽的神情,只听见她释然一笑,又恳求道:“玉兰神女,她还会继续跟着你....莫要轻信....且当我救了你一命,请你....替我,救下洛水,替我挽回逝去的一切罢....那道士说的不错....这的确是个循环。只看,你能否解除了....千万不要碰触回魂炉。”
“玉兰神女,求您显灵。”
扶光用尽全力抬起头,洛挽眼中的血泪一滴一滴砸进她心里。
她口中的天道是谁,绝不会是天族的人。
然而原著里一笔带过的,凡间帝后伉俪情深同葬帝陵,却在此时分封瓦解。
好似被剧情控制下,觉醒的角色。
而洛挽所唤的,不是原著里,“扶光”的木兰神女。
而是,一个从未出现过,却令扶光深感耳熟的——玉兰神女。
玉兰花落地成霜,又被尘埃掩盖,蒙上一层瑕疵,掩埋在孕育万物的土壤里,化作养分,再去滋养期盼枯木逢春的玉兰树。
“欸,您说离娘子双眼都瞧不见了,怎得还常常照那菱花镜?”
“许是因为那位娘子送的罢,不过那娘子以往常常来偷偷看望离娘子,怎得今日不曾到来?”
“谁知道呢....”
起初,扶光只觉得身体是一粒尘埃飘散在苍茫辽阔宇宙间,她甚至不是一片星屑,仅仅是一粒尘埃。然而就是这样一粒尘埃,却不断地汇聚在一起。
身体的五感逐渐回归,最先感应到的,是燥热。是久旱的土地渴望一场甘霖,由千万雨丝细密地沁入枯槁的四肢,甚至是更深处。睁开眼时,那人脸色潮红,嘴里衔着发丝,她伸出手掐住扶光的脖颈,窒息感伴随着难以言喻的欢快。扶光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被人掐的发皱发痛瘙痒,而温热的清泉不断地涌上她起伏的身躯,见青山因淋漓的暴雨而发颤,雨幕翻涌,连带着青山起伏。
可是那样绝顶的欢愉却像夹杂着琉璃渣子的蜜枣,越是深邃,便越是痛。
“啊啊啊——”扶光伸手一把推开压在她身上的女人,她惶恐地看着四周,阴暗的山洞和记忆里的重叠。沈栖音伸出手扼住扶光的脖颈将她抵在磐石前,泄愤似的吻她,咬她。仿佛不能将她吞噬殆尽便至死不休。
轰隆隆——
屏风后平躺的人影徒然挣扎而起,烛火摇曳须臾又恢复平稳。窗外雷声震耳欲聋,刺眼的光打在窗边又迅速消散。药童急匆匆地跑来,见扶光苏醒以后松了一口气,又跑去喊道:“阿然师姐!扶光仙子醒来了!”
扶光尚未从那奇异的梦境中回过神,她双手麻木的几乎抬不起来,咬紧牙撑起手,掌心的纹路都在因为发颤的手而紊乱。她听见迅疾而不杂乱的脚步声,清心银铃声也无法抚平扶光心里的褶皱,她仰面,被称作阿然的女子走来,立马伸手为扶光把脉。
脉搏稳健有力,她才松了一口气。阿然耷拉着眼皮,眼里有对扶光的歉意和....畏惧?
扶光从未见过这个人,她呆呆地看着阿然,还未开口,便见阿然突行大礼道:“扶光仙子,予礼师妹从未与人切磋过功法,一时没能控制住度,承蒙您点到为止,我已将她禁闭在望月峰思过,还望仙子大人不记小人过,莫要将此事与沉香掌门说。予礼是个好孩子,但也是有些痴傻,才下手重了不懂仙子的退让之意。”
扶光倒吸一口凉气,她猛地翻身下床跑到菱花镜前端详容颜。
“扶光仙子!”
肩膀包扎的伤口隐隐作痛,可扶光不管不顾只看着镜子里稚嫩许多的容颜。
若是没猜错,她现在,是在西湟修行之后的第三年,初到清鹤派刁难慕予礼。没有了错轨的剧情,一切都按照原著的发展。
这个时候的沈栖音,已然成为魔尊,却按兵不动甚至抛出橄榄枝向天界。实则是为养精蓄锐,只待之后突发奇袭祸乱人间来汲取怨气。
因为回到了过去,而沈栖音不再是那个重生了,想方设法加快进程的沈栖音。
她,只是待君入梦里,一心只为慕予礼的沈栖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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