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饮恨(1 / 2)
饮恨我会杀了她
离生抽出刀尖,血被侵蚀散出白烟,刀锋逐渐褪形成她平日里最常用的那把烟枪。
每个世界的人都会有不同的结局吗?扶光看着离生走近,灵弓便又被握紧,箭风掠起离生的白发,割断一缕,像她以往吐出的烟团缥缈。
“别过来!”扶光的声音有气无力,她紧盯着漫不经心的离生,分不清她究竟是这个世界线的离生,还是原来世界线的离生。又或者,离生本就能来去自如地穿梭在每一个世界线。从在冥河看见离生对水云身的守护以后,扶光渐渐想通了许多事情。那就是,不论是哪个世界线的离生,都必然是认识沈栖音的,可不论哪个世界线的沈栖音,都不认识离生。若她想要守护水云身的孩子,沈栖音也不可能会成为书里最大的反派。
而且,怎么看,离生都不像是喜欢沈栖音的模样。
洛挽的丝线如身体流出的血逐渐殆尽,扶光余光瞥着洛挽,却不敢分神半刻。她也需要试探一下离生,遂问:“你是何人?!”
离生的眼神似乎变得比之前还淡漠,含着对一切都视若无睹的碎光,冷得像一把屠刀,视众生如刍狗。扶光本能地避开与她眼神对视,离生不以为然地走来,静的甚至能听见她布料曳过地面的唰唰声。“碰到敌人的时候移开眼睛,可是很容易命丧黄泉的。你就这么笃定,我不敢杀你吗?还是说,你觉得自己的演技天衣无缝?”
许久不见离生,似乎她又变得苍老了一些,扶光猜想,也许是因为离生要以自己的生命力混杂死魂供养水云身。离生阖上眼时尽显疲态,眼尾的纹路已经如刀刻般深,下垂的面肌,让初见时平静如死水的池塘也变得阵阵涟漪。
她褪了鞋袜步入寝殿,一袭素衣如白甲苍髯,这是一件没有任何花纹的长衣,像是在为谁吊唁。魔宫的装潢,将天上月都洇红了。那些坑坑洼洼的表面染红后,像干涸的血斑。烛油堆积着,直到被后来的火施压,挤出落下,滴滴答答,又凝成了朱砂一样的色块。扶光的手举着弓已经酸痛不已,可她不敢有半分松懈,怕下一秒就被离生封喉。
“把弓放下,对待长辈要有礼貌。”离生倒是浑然不在意扶光的敌视,只是常常吞云吐雾的人,现在也收起了烟枪。离生乌睫如魔界连绵的远山,瞳孔正倒映着泱泱的怨。扶光的警惕剧增,箭羽掠过时擦断离生的发丝,白茫茫的,像被雪压垮的枯枝。
“装作不认识我吗?”离生笑咳着,静待扶光的回音。
扶光腮帮子都绷紧了,“你骗了我,离生。”
离生眼里闪过一丝了然:“果然不是其他的人。”
简短的几个字,扶光就又知道自己被离生骗了。她刚才只不过是在试探自己是不是原来与她见过面的扶光。
离生的身影一闪,扶光甚至没有看清,便被一掌打在墙上,五脏六腑都移形了般,挤压在一起。血也哽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堵得呼吸都有些难。离生掐紧扶光的脖子,掌击胸口,她哇的一下,将所有的血都吐出来,溅在离生脸侧。
离生将发丝拢至耳廓,蓦然温声:“现在可以好好聊聊了吗?”离生笑起来时,皱纹便更深了,像永远不停息的暗流涌动。也像一圈又一圈树的年轮。
扶光胆战心惊,虚弱地连手都已经抬不起来,更别说再接着和离生对着干。见扶光的敌意消散后,离生轻轻拍了拍扶光的肩膀,内力注入将伤口愈合。在魔宫,离生反倒熟稔。她引来魔界特有的琼树树枝,弹指砍掉一节后,浓稠的浆液便流了出来。离生将酒樽递了过去,盈满一杯后,递给了扶光。
扶光不想喝,她知道离生一定会在里面动手脚。可是,不喝的话,离生估计会用强硬手段让自己全部咽下去。她不想再遭罪。
喝还是不喝?
就在扶光心里天人大战时,离生的手已经伸了过来,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把她下巴卸了。
是的。
她,
徒手帮她脱臼了。
扶光大张着口,看那碗酒一点一点灌进她喉咙里。离生还怪贴心,怕她呛着,捏着扶光的下巴上下晃。
就在扶光艰难咽下时,眼前却陷入重重黑暗。
接着,几道白光如锋芒刺入眼中。
.....
.....
再睁开眼时,已是往生山皑皑的白雪。飘零着,像亡者的残魂。耄耋者倒在血泊,像是灯火葳蕤。第三场仪式突生变故,扶光看着自己的手,还很稚嫩。像个孩子,母亲惊恐地搂住自己往下跑。初生牛犊不怕虎,扶光的视角不受控制的往后。魔族未修成人形的魔兽正撕扯着人体,沈栖音悬在空中吸取着怨气,她的目光甚至没有分给这边的平民,而是专注地围剿着拥有灵力的人。
“啊!”母亲砸倒在地,用腿胡乱地去蹬魔兽,然而撕裂声浑浊,她的视野里,只有残缺的雪块滚落,红得像梅花。于是她放声大哭,阿奶还在等他们回家,因为春节将至。沈栖音血红的眼渗出戾气,血红的光在她身侧散发着。接着,那魔兽看向了自己,随即,剧烈的疼痛和尖声哭喊几乎如潮水翻涌而至。
扶光想要挣扎,却只能在疼痛中失去意识。
而很快,她眼中,是四处逃窜的人们。黑气不断地从掌心渗出,直到洛水一剑刺穿沈栖音的胸口。也是同样的剧痛,一直持续到这场屠戮结束,沈栖音的伤口溃烂不可止。那是专治魔族的神器,若没有灵力或仙人之力,伤口就会不断地溃败,直至魔人死去。
神器留下的伤几乎重创沈栖音,只要一刻钟,这颗毒瘤就能够被拔去。
连扶光自己,都是那么期盼,沈栖音快死去。否则,怎对得起死去的生灵。
可偏偏这个时候,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是她,又不是她。是还没被剥离原著扶光身体里的自己。而自己,就这样阴差阳错的救下沈栖音。给了她禁锢自己的机会,也让她,有机会回到往生山,再去追捕漏网之鱼。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如果没有自己穿越,如果没有扶光的怨气。那沈栖音就会被消灭。
这个世界线的沈栖音残暴阴狠,可其他世界线的沈栖音的力量,连自己深爱着的那个沈栖音,都是靠杀戮来换取力量。
而她,却丝毫没有意识到。
不论是仙人,妖族,魔人,还是灵力者。
他们都在对人进行一场压倒性的杀戮,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因为力量的悬殊,所以要臣服,要成为仙魔之争的马前卒。
如果她没能成为扶光,而只是成为了一个普通的平民呢?
如果她也前往了往生山,就像猪猡一样的被吃掉。
“现在,你还对沈栖音有留恋吗?”
离生的话音将扶光唤醒,她从那无法挣脱的剧痛里回过神,双眼涣散,连眼泪都空洞。
“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能做到这些。”离生烟枪抬起扶光的下巴,任她泪珠砸落在她的烟枪上。她的皱纹随着烟雾吐出,蜿蜒的烟雾缭绕于脸周,一寸一寸地抚平了离生脸上的皱纹:“我一直不解为何会来到这个世界。”
“所有人的穿越,其实都和她们本身脱不了干系。每一个曾对原著扶光口诛笔伐的人,都被她的怨念拽到了这个世界。她有多憎恨作者笔下给她的悲剧,恨意滔天,甚至冲破了屏障。我也说过她,也许是我年纪太大了,她不愿让我成为她,于是我便成了最不起眼的树妖。最开始,我也不懂我该做什么,死的五花八门。前世的怨气,今生为妖的怨气,逐渐让我产生执念。我执之深,终于堪比扶光。于是,形成了你眼中的系统。只不过,我们是对立的。只有杀了她,汲取了她的力量,我才能改变这一切,才能避免更多的人被卷入。”
“水云身是一个意外,那时候我运用不好力量,机关算尽,反倒误了她的性命。那之后,我便更偏执,拥有这样大的力量,一次次轮回,一次次增添新的世界线,却改变不了一个人的命。直到后来我才意识到,沈栖音本不该降生。又或者说,原作者本来没打算添加这个角色。你看书时,也许也发现了,最开始的反派并没有沈栖音,仅仅只是扶光和扶光的帮派。而为了体现女主角慕予礼的魅力,赋予她男女通吃的红鸾星动,沈栖音诞生了,并且被安插到了水云身身上。”
“只要除掉沈栖音,就能解开水云身的宿命。水云身的前生记忆已经被我找回,而她的后半生记忆,全都留在了沈栖音的脑中。杀了她,那些记忆自然会回到水云身身上。自那之后,她便能重获新生,这才是她本该有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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