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 / 2)
徐青山说完,目光落在那桌上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铜钱堆上,眼睛一下子瞪圆了:“这……这是今儿卖炸菜糊赚的?”
“可不是!”苏棠此时那股骄傲劲儿终于憋不住了,“除去本钱,净赚三百文!你那四贯五虽好,但也别小瞧了咱们筱娘的手艺!”
徐青山愣了足足有三息功夫,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高了八度:“我就说!我就说咱们来汴京来对了!”
徐青山这一拍大腿,把桌上那盏油灯都震得跳了两跳。
“哎哟,小声点儿!”苏棠眼疾手快地扶住油灯,眼刀子不要钱似的往丈夫身上甩,“这大晚上的,你是生怕隔壁不知道咱们家赚钱了是不?财不露白,这点道理还要我教你?”
徐青山嘿嘿一笑,也不恼,搓着手上的泥点子,像是个捧着金元宝的财迷:“这不是高兴嘛,咱们这日子,总算是看见亮儿了。”
他转头看向一旁正在收拾碗筷的徐竹筱,满眼都是慈爱:“筱娘今儿这手艺,没得说!爹在相国寺那边都闻着香了!我闺女就是厉害,心里有山河,手上自然能生花,随我,随我!”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苏棠白了他一眼,却也没真反驳,只是把最后一块抹布扔进水盆里,“行了,都早点歇着,明儿还得早起。”
入夜,汴京城的喧嚣渐渐沉寂,只剩下偶尔传来的更夫敲锣声。
正屋里,徐青山脱了那双全是泥点子的布鞋,泡在热水桶里,舒服得长叹一声。
“娘子。”
苏棠正坐在床沿上缝补衣裳,头也不抬:“有屁快放。”
徐青山把脚在水里晃荡了两下,斟酌着词句:“今儿我在得月楼,听几个吃饭的客人闲聊,说是太学那块儿有个举人老爷很厉害,他们想把自家子侄送进去读书,我听了一嘴,觉得咱们不如也把卿郎送过去。”
苏棠手上的针顿了顿,抬头看他:“举人老爷?那束脩不便宜吧?”
“是不便宜。”徐青山也没藏着掖着,伸出两根手指头比划了一下,“我打听了,一年下来,得比寻常私塾贵个几贯钱,统共得要八贯。”<
苏棠惊讶了一下。
“八贯?怎么这么贵,咱们县城那个秀才一年才要两贯束脩。”
徐青山笑。
“你也说了是县城的秀才,人家这可是汴京城的举人老爷呢,贵是贵,可人家有真本事啊。听说那位老爷教出过好几个进士,连今科探花郎以前都在他那听过课。而且这老爷脾气怪,不是什么人都收,还得先考校一番,若是资质愚钝的,给金山银山也不教。”
苏棠没说话,手里的针线活儿却停了。
八贯钱。
若是放在以前在老家,那是万万送不起的。
可如今徐青山有了四贯五的月银,再加上家里的炸货铺子……虽说大头都给了筱娘,可自己也不是一分没有,若是日日都得一百文,那送卿郎上私塾也不过是两个月的银钱罢了。
何况有些道理,她打小看她爹做买卖就知道了。
生意做的再大,也不如家里有个当官的读书人好,富户被官老爷一句话弄进大牢里的,她也不是没见过。
“你这意思,是想送卿郎去试试?”苏棠把针别在衣襟上,看着丈夫。
徐青山点了点头,脸上没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难得严肃:“咱们大老远跑来汴京是为了啥?不就是为了孩子们有个好前程吗?我想着,这钱咱们省省还能挤出来。我就怕卿郎自己不愿意,他心思重,总觉得自己是个拖累。”
苏棠沉默了片刻,把那件补好的衣裳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枕头边。
“行。”她吐出一个字,像是下了什么大决心,“只要那举人老爷肯收,砸锅卖铁咱们也供。明儿个我就跟卿郎说,这事儿由不得他使性子。”
徐青山一听这话,脸上那层笑纹立马又堆了起来,钻进被窝里,讨好地给苏棠掖了掖被角:“还是娘子深明大义,我就知道你会答应。”
“少给我灌迷魂汤。”苏棠吹熄了灯,躺下身,“睡你的觉,明儿还得去酒楼当差呢。”
而在西屋,帘子那边。
徐竹筱盘腿坐在床上,在数自己的家当。
一枚,两枚,三枚……
铜钱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当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动听。
“三百六十八,三百六十九,三百七十……”
徐竹筱数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心满意足地把那堆铜钱拢在了一起。
整整三百七十文!
这还没算上她在老家时攒的三十多文。
这么一加,她现在手里可是握着足足四百文巨款的小富婆了!
徐竹筱忍不住翘起嘴角,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
若是被二丫知道了,指不定要怎么嫉妒得眼红呢。
嘿嘿。
她把铜钱小心翼翼地装回荷包,又把荷包塞进了贴身的衣兜里,这才心满意足地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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