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 / 3)
徐青山瞪大了眼睛,嘴巴不停地动着,根本顾不上说话,只是一边哈着热气,一边竖起大拇指,含糊不清地嘟囔:“好……好吃!太好吃了!”
外皮酥脆得掉渣,里面的菜叶却还保留着汁水,鲜嫩爽口。
最绝的是那胡椒盐,咸鲜微辣,瞬间打开了味蕾,让人吃了第一口就想第二口。
苏棠也夹了一块,矜持地咬了一口。
那一瞬间,她心里的账本合上了。
这味道,这一百文的胡椒,值了。
“确实不错。”苏棠点了点头,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比咱们今儿晌午买的杂碎好吃。”
徐竹卿吃得斯文,但速度却不慢,一块接一块。
不出一会儿功夫,一家子就把这一盆炸菜糊消灭了个精光。
徐青山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头,看着女儿的眼神都在发光:“闺女,你这脑瓜子是怎么长的?这手艺,我看就是给个御厨也不换!”
徐竹筱被夸得脸颊飞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揉着衣角:“爹,您就别捧我了,哪有那么夸张。”
“不夸张,一点都不夸张!”徐青山一拍大腿,“这铺子要是开起来,那咱们家门槛都得被踩平喽!”
既然大家都觉得好,这铺子的事儿就算是板上钉钉了。
“那这铺子叫个啥名儿?”
一家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徐竹筱拍板。
“就叫徐记炸货铺吧。”
“成,那我提字。”
第二日一早,徐竹筱就去把招牌用的布买回来了,不算便宜,她买的最便宜的也得三十文。
而后徐竹卿就开始写字。
“徐记炸货铺。”
徐竹筱歪着头念了一遍,嘴角翘起两个小小的梨涡。
名字土气,甚至带着一股子乡野间的油烟味儿,可听着就让人觉得肚子里踏实。
“哥,你这字儿写得真好,比镇上那些写春联的老秀才强多了。”她由衷夸赞。
徐竹卿搁下笔,脸上那层常年紧绷的自持稍稍裂开一道缝,露出少年人特有的腼腆,耳根子微微泛红:“不过是些许微末功夫,能让人看懂便是。”
“行了,别互夸了。”
苏棠的大嗓门插了进来。
“等着干一干挂上去。”
徐竹卿个子高,虽是少年郎,可也比自己的母亲和妹妹高出许多,因此挂招牌的活就归他了。
牌子挂上,便是尘埃落定。
这清水巷里的住户虽说都是些普通做工的人家,但是几乎家家户户都供着读书人,这也是当时苏棠为什么选这儿的原因之一。
平日里巷子惯常安静,甚至偶尔还能传来几句之乎者也的吟诵声。
如今多了个“炸货铺”,就像是一锅清粥里掉进了一颗老鼠屎——至少在那些自诩清流的邻居眼里是这样。
斜对门那个姓赵的老秀才,正摇着蒲扇在门口纳凉,眼瞅着徐竹卿挂牌子,鼻孔里重重地哼出一声气,蒲扇摇得哗哗作响,转身回了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徐竹筱听见动静看了一眼,撇撇嘴。
“别理会。”徐竹卿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声音清冷,“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咱们凭本事吃饭,不丢人。”
徐竹筱仰头看哥哥:“哥,你这话要是让那老秀才听见,怕是又要气得背过气去。”
徐竹卿笑笑没说话。
不过也不是所有邻居都这样,未时三刻。
一阵并不讲究节奏、甚至显得有些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那份刻意的冷清。
徐青山这会儿不在家。
家里余钱不多,光指望这铺子回本还得些时日,他是个闲不住的,吃了午饭便揣着两个干饼子出门了,说是去码头那边转转,看能不能揽个搬运或是记账的活计先顶两天。
苏棠正在院子里洗刷那些淘换来的旧碗碟,听见敲门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给徐竹筱使了个眼色,这才去开门。
门一开,一股子浓郁的桂花香粉味儿便扑面而来。
站在门口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妇人,一身明红色的棉布夹衫,虽然料子不算顶好,但胜在厚实,袖口领口都滚着毛边。
头上插着两根素银簪子,分量看着就不轻,在日头底下直晃眼。
她身后跟着个身材敦实的男人,手里提着两个油纸包,笑得憨厚,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一处。
“可是新搬来的徐家嫂子?”那妇人未语先笑,嗓门儿脆亮,透着股爽利劲儿,“我们就住这巷子尽头,我是林家的,这是我家那口子,是个做瓦匠活计的。”
苏棠眉梢一挑,眼里的防备不动声色地散去两分,脸上瞬间挂上了恰到好处的客气笑容:“原来是林家妹子,快请进。我们这刚搬来,屋里乱糟糟的,还没来得及去拜访街坊四邻,倒劳烦你们先登门了。”
“哎呦,客气啥!咱们这巷子里难得来个爽快人。”
林家娘子也不见外,抬脚就跨过了门槛,还不忘拽了一把自家那木讷的男人,“老林,愣着干啥,把东西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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