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泾渭分明(1 / 2)
虽然把人带回了家里,但祝颂安仍然面色不虞,上了楼就往沙发上一坐,也不说话。
温长朝看了一眼沙发,又看了一眼祝颂安,杵在茶几边上,不坐下也不说话,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他主动发话。
果不其然,没一会祝颂安就开了他的尊口:“自己不会找个地方坐吗?还要我请你?”
温长朝马上冲他笑笑,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了。
祝颂安不爽地一咂嘴,总觉得自己又被这货拿捏了。
“刚刚那个人,是你的男朋友?”温长朝眼睛乱瞟了一会也没想到合适的话题,又想起了刚刚在门口见到的那个男人——他刚刚站在门口,自然是看到了这两人在门口依依惜别的情景。
祝颂安本来不想搭理他,当年这人家里一出事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消息不回电话不接,这么多年也不知道是死是活,结果又莫名其妙突然出现在家楼下,任谁都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但祝颂安看他这幅没话找话聊的小心模样,终究还是心软了。
他俩从小一块长大的,温长朝不仅一张脸长得昳丽夺目,行事风格更是张扬不羁,跟现在这个病怏怏的小心翼翼的样子简直相去甚远。
他曾经也是祝颂安最好的朋友。
在他们那群人里只有他俩是同龄,甚至当年温长朝为了陪他选择了跟他去一个地方留学,不过用他当时的话来说就是:“反正只是去混个学历,去哪读读什么都无所谓,反正以后的路都被规定好了。”
曾经他们都是这么想的,但他们那时候都不知道就算是铺好的轨道也会被命运无情掰断,也不知道什么叫世事无常。
祝颂安眼神黯了黯。
“还不算。”祝颂安只说。
那就是快了。
温长朝脸上终于露出一点发自内心的喜意,“我能看出来,你对他和对以前那些人不一样。”
祝颂安沉默了一会,冷不丁地开口:“那秦飞星呢?”
这句话一出,温长朝就像被下了定身咒一般定在了原地,一动也不动,强撑着的用来缓和气氛的笑意像一块破布被人毫不留情地扯下,只剩下苍白无措的内里。
像是在报复他一般,祝颂安的质问一句接一句地落在他耳朵里:
“是,大家都知道你们家出事了,但毕竟是这么多年的朋友,我们都会帮你,可你倒好,一声不吭就玩消失。”
“行,也许我们这群朋友对你来说可有可无,但秦飞星也是吗?”
温长朝急促地喘了几口气,可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祝颂安没有理会他的表情,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你知道秦飞星找了你多久吗?他找了你半年多。他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们更清楚,他为了找你每天给那群二世祖发消息,甚至飞回国好几次去找你,结果呢?你不仅没回他,后来甚至直接把他拉黑了。”
“我以为,我以为……”
温长朝脸上的零星血色就像斑驳的墙皮,被祝颂安一句句尖锐的话一块块地剥落下来。
“你以为他跟你一样,只把这段感情当玩票?”祝颂安冷笑一声,“可你忘了,从头到尾,他跟我们就不是一样的人。”
温长朝的脸色一片惨白。
“后来他不找了,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个好学生,因为你连学都不去上了,他同乡的一个同学看不过眼,打电话告诉他爸妈,你猜怎么着?”
祝颂安说到这的时候顿了一下。
温长朝抬起头,眼神里流露出几分显而易见的恳求,不知道是在恳切祝颂安不要卖关子还是在求他不要再继续说下去。
但祝颂安不想理会。
他近乎残忍地、一字一顿地告诉他:“他爸妈特地从国内飞过去骂了他一顿,骂得很凶,骂他对不起他们的付出,骂他自甘堕落,骂他是个恶心的同性恋,骂他不要脸……几乎整层楼都听到了,你知道的,那层楼不少人我们都认识,我那时候也在家,我走出去看,刚好看到秦飞星被他爸妈拽出了家门,然后当着我们的面扇了他一巴掌。”
温长朝的下唇在颤抖,牙齿发出咯咯咯的声响,双手也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那时候我已经快一个月没见到他了,我每天去敲门他只会应一声证明自己还没死,那天是我时隔一个月第一次见到他,那个模样……就跟你现在差不多吧。”
温长朝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一滴一滴地溢出来,顺着脸颊流到下巴上,又摇摇晃晃地坠下去,没入衣服的面料里,晕染出一块块深色的痕迹。
“那他还好……”
闻长朝询问的话还没说完,祝颂安就打断了,“他可比你出息多了,从那天之后就恢复正常了,噢,就是怕你回去找不到家,他每个月省吃俭用还多打了份工才把你们住的那个房子一直续租了下去,一直租到毕业,但你都没回来。”
本来一开口的语气还是在阴阳怪气,但看到温长朝越流越凶的眼泪,祝颂安说话的语气一点点地缓和了下来,气也消得一干二净。
心蓦地软了下来,祝颂安叹了口气不再聊这个话题,他抽了两张面巾纸塞到他的手里:“你怎么找到这来的。”
“云淮告诉我的。”他答。
祝颂安点点头,“阿姨怎么样了,还好吗?”
这次顿了好一会温长朝才开口:“我爸去世半年后她就走了。”
祝颂安眼睛都瞪大了,错愕地看向温长朝。
“阿姨怎么……”他忍不住问,可随即意识到自己问这种问题无异于揭人伤口,于是又把后半句咽了下去。
可温长朝的表情却没什么太大的变化:“我爸去世后她就疯了,我一直在家看着她,可有一天我没看好她,她跳楼了。”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后才艰难地继续说道:“而且是跟我爸一样,从同一栋楼的楼顶上跳下去的。”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祝颂安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意识一阵恍惚,眼前一片朦胧,一口气堵在喉咙口,出不去,也噎不下。
难怪,难怪许久不见,他居然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温长朝摇摇头,脸上又露出了轻松的笑,“都过去了,这几年我都住在荔城,前段时间刷ig的时候听说你回国了我就想回来见见你们。”
祝颂安没有问他为什么有那么多城市可以去但他偏偏要跑去荔城,因为他知道,那里是秦飞星的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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