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运气最差的人(2 / 3)
他垂下眼眸,也没深究自己脸上的泪水是何时落下的,电量处已经飙红,像是无声的催促——毕竟这只手机用得久了,一提示电量不足就已经离关机不远。
他突然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回复了。
他动动僵硬的手指,缓慢地打出一句:
好巧,我们在看同一轮月亮。
他把这句话看了又看,最后,他欲盖弥彰地加上了一个笑脸,按下发送键的下一秒,手机恰好弹出了电量耗尽的提醒,聊天框也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他眨眨眼睛,转身回到了室内。
他就回了临江,继续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周遭的一切依旧井然有序的运转,不会因为他狗血的身世就有所变化。
除了手机里多出了很多谩骂的信息。
来自陌生的号码,但只说话的口吻他也能猜出来是闻行德发的。
也确实如此,闻行德知道闻祈明不可能在老家久呆,估摸着闻祈明应该回临江了就开始用这种方式给自己找回场子,这人的脸皮堪比城墙,这些信息甚至还流露出,“如果你乖乖回来做我们的atm老子就原谅你”这样的意味。
虽然是情理之中的事,但闻祈明还是有些出乎意料——他没想到闻行德就这点本事,连发个短信骂他都只敢用匿名号码,实在是令人发笑。
闻祈明把他的号码一个个拉黑,可是闻行德依旧不厌其烦,每隔几天就会换一个新号码回来继续骂,闻祈明看久了也觉得烦躁,终于反呛了一句:
【有时间不如找个工作,或者去大街上乞讨。】
相比之下,余英的段位就高级多了,知道要采取怀柔政策,每天发短信嘘寒问暖,带着他回忆记忆里不存在的所谓童年温情时刻,还会挑他下班的时间点不厌其烦地给他打电话,只是她并不知道闻祈明大多数时候要加班,没空接她的电话。
有空也不会接。
生活看似被掰回了正轨,但他却觉得心口空荡荡的,像被强行开了一个愈合不了的洞,所有正面的情绪都从这个洞里悄悄溜走,只剩下负面情绪在心里面负隅顽抗。
他的失眠越来越严重了,虽然以前睡眠质量也不好,他心里装的事太多,睡觉前总习惯要把第二天要做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一遍才觉得心里有了把握可以放心睡觉,可想得久了,有时梦里都是上班的场景。
但至少勉强能睡到第二天。
现在,他几乎很少在睡觉前想工作上的事情了,毕竟那对他已无关紧要,他每天都很疲惫,回到家早早地上了床就睡下了,可他经常做梦,有时是梦见儿时被闻行德打的画面,有时是梦见自己被人堵在巷子里,有时又梦见领导在自己面前唾沫横飞的模样……再后来,梦就越来越混乱,他梦见过自己被关进了密室,他四处寻找出去的路,可打开一道门之后,迎接他的只有下一道门;他梦见自己找到了亲生父母,可两人看了他,却嫌弃地说,他们的孩子不可能这么差劲,随即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尽管压抑,但他醒来了缓一阵,也就好了。
可他今晚做了一个不寻常的梦。
他梦见自己站在那晚的酒店阳台,翻出了栏杆,然后,松开了自己的手,旋即,他在空中快速地跌落,直到一阵巨大的碰撞力袭来……
他摔在坚硬的水泥地里,似乎,也没有多么疼痛,只是能看见血液从自己血肉模糊的身体里汩汩流出,可他却没有当即死去,甚至还能看见不断有人围过来,俯视他这幅难堪的模样。
“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想不开。”
“估计是欠债了,还不起才想着寻死吧。”
可能真是上辈子欠的债,所以这辈子才会活成这样……
“真可怜,他的眼睛还在动呢,还没死吧。”
“没死也救不活了,骨头都戳出来了。”
是吗?但好像感觉到了……
“晦气,怎么出个门遇到这种倒霉事,想死就死远点。”
对不起……
闻祈明已经说不出话,只能平静地在心里回答着人们的议论,等待着最后一刻的到来,
他甚至看见了闻行德和余英站人群的后面,他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却能瞧见他们两人脸上的得意。
也是,和他们的法律关系还没有解除,他死了,遗产估计会落到他们手里。
但也无所谓了。
他以为自己会很坦然,可是下一秒,人群都消散了,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他面前。
闻祈明费力地抬头去看,可没想到,自己看见的,是一个绝对不想在这种时候看见的人。
“……颂安?”他费力地做了个口型。
祝颂安正站在血泊里垂眸看他,逆着光,表情看不真切,他只能看见他蹙起的眉头,但他能看出来,祝颂安脸上的表情不像是难过,更像是……嫌恶。
“是因为我的血弄脏了你的鞋吗?”
可能是回光返照,他又能发出声音了,只是这声音像从破风箱里传出来的,实在是难听。
他看见祝颂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祝颂安看着他,摇摇头,像是无奈,“本来就只觉得你这张脸还有些可取之处,可你现在这幅样子实在是……”
闻祈明心里突然翻涌起了无穷无尽的悔意,他看见祝颂安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挣扎着想要去追他,可他现在这幅样子怎么能追得到祝颂安呢?他只能像一滩烂肉一样在地上抽搐挣扎,拼命伸出自己的手也无济于事,只能看着那道身影越走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他面前……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在床上挣扎了几下才找回自己肢体的控制权。
心脏很疼。
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了一样,被压迫的刺痛不断从心口处冒出来,窒息感将他紧紧地拢住,他只能在床上蜷成一团以对抗这尖锐的痛感,像一条搁浅的鱼一样艰难喘着气。
为什么会这么疼。
他把头抵在靠床的墙面上,狠狠地用头撞向了墙。
“碰——”地一声,这一下太过用力,他甚至能感受到脑浆在脑壳里晃荡,一阵弥漫性的痛感从额头蔓延到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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