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115(下)(4 / 5)
我离开他的嘴唇,我笑着,我合不拢嘴地笑着,我低头看他铁青的脸,他缺氧了吗?
“能让我喘口气吗!”他大叫,猛地看到我脸,他眼中闪过极度的憎恨,他明白我的想法!
我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我的身体在发抖,他像只溺水的鱼,人鱼。普通鱼不会说话,更不会一语双关。
我想抓住他的尾巴,我猛地起身抓住他的脚踝向床上拖他,像拖一条浅滩挣扎的深海生物,他身上一条条汗水是透明的海草,被摩擦,被划痛,他发出尖叫,他越叫我越拖,他的手正拼命抓住沿途的桌腿和椅子腿,他抓到一把椅子,椅子倒了,我拖着他,他拖着椅子,他手腕上的淤青刺目又性感,他的脚腕也青了。
我停了下来,我放手,我想抱起他,他抓住椅子不放,我在他耳边说:“放开。”
他的手更紧了。
“放开!”我对他大叫,趁他震惊,我两手抓住椅背,他的手空了,我将椅子甩到一边,又一次骑在他身上。
他惊骇地看我,他甚至闭上了眼睛。
他害怕了,重伤又经过备考折磨的身体现在仍然不能轻易跳跃,他的体力比以前差很多,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但他很快睁开眼睛,又是那双波光潋滟的眼睛,他要哭了吗?
“你不许笑!”他大叫。
我继续笑,我扯他的衣服,在他的挣扎中扯掉t恤。
“不许笑!”他用手背挡住眼睛,他雪白的牙齿根本不够锋利,我看到眼泪正淌下来,我剥他的裤子,是剥,他湿嗒嗒的,裤子像层皮,我剥下他的皮。
“不许笑……不许笑……你不许笑……”
他哭叫,像还不懂事的小孩,他手足无措,我一把拉开他的手,用我狞笑的脸正对他,我就是要看着他笑。
他咬紧牙,他的眼角已经哭红了,他的脸满是泪水,看上去那么软,那么白,那么可怜,他还在喃喃说着“不许笑”,像无意识的呓语,他看着我的眼睛是死寂的,水下一片深黑,渐渐透出光,像星星的倒影变成火。
他盯着我,他的双颊正在变红,眼睛里诡异的光死死盯着我,他的喉结颤动着,呼呼喘着气,他的嘴角动了,他笑了。
他在我们越来越重的呼吸中撑起身子,他用手拽我的衬衫,他没解扣子就狠狠地拽,根本拽不下来,他又拽了几下,他的头扑向我,他咬住我的肩膀。
即使隔着一层布,我也痛得大叫一声,血已经渗了出来。我满头是汗,我连拖带拽,好不容易站起了身,拦腰将他拖向床,他还在咬我,他的指甲嵌进我的肉,他比我更兴奋。
他终于意识到了。
我也完完全全属于他了,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他仍然咬着我的肩膀不放,眼睛蓄满泪水一直淌,一边哭一边咬,我的肩膀就是他的安慰剂,只有爱人才能在爱人流血的伤口中嘬出甜味,我的手不断取悦他,他的身体打颤,抽搐,但他没有臣服,他用双腿锁住我,他野蛮的撕咬和盘绕像对我的挖苦,我撞他时他也凶狠地撞我,我去浴室拿沐浴液,他不放开我,我只好背着他,他在我背上用胳膊勒我的脖子,又咬我的后肩,我只好慢慢蹲身把他放在地毯上,回来时他突然扑上来,皮肤和皮肤“啪”地贴在一起,骨头和骨头“砰”地碰在一起,我低下头就遇到他张开的嘴巴,我的舌头滑进去,像滑进一个血腥味的洞穴,今天的他一点也不灵巧,我也没有耐性,我骨髓最深处藏着的一点心思不是翻出来,是挑出来,连着血管和筋络,埋藏在负罪和忧虑之下的最原始的占有欲,他是我的了!
他接纳我,他接纳了我最卑鄙最冷酷的一面,他的怯懦带着贪婪和反骨,他就是要用他的一切接纳我,吸引我,让我休想从他潋滟的眼睛里逃走,他嫉妒我,他恨我,我什么也不用做就能得到他,他轻视他自己,但他依然要接纳,他在剧痛中得到快乐,他也用接纳困住我,让我寝食难安,让我魂不守舍,让我不由自主。
我们看着对方笑,有能量从身体里爆发,比拳打脚踢更痛,我们搏斗一般羞辱对方,在这样对抗的亲密里,我感觉自己充满力量,还能继续无所畏惧。世界上的夫妻是否都在用这样的方式对抗生活?对抗日渐滋生的厌倦,对抗无处不在的意外。血缘关系最为流长,经得起磨损和离别,爱人呢?狰狞的真面目,心窝里的空洞,无法隐瞒,无法遮盖,靠床头打架床尾和维持他们之间的张力,这就是爱情的真相。
他家里储物室的门,他跳下去的窗子,他妈妈留下的空荡房间的入口,这些格子被我们的汗水冲刷着,在意识里越来越淡,我们才是彼此的所有,我才是他的依靠,他也是我的。我们是野生的自私鬼,我们在心底服从本能,我们的兽性可以肆无忌惮地左右对方,我们可以犯罪,也可以束手就擒,我们的关系自始至终就是错误,是罪恶,是罔顾父母的一意孤行,我们必须共同承担这个后果,我们是彼此的地狱,在地狱里,我们是自由的。
他嘴巴里血味更重了。
他比我疲惫,比我软弱,他先败了,我用手指按他的皮肤,搔他的腋窝,他懒洋洋地靠着我睡了,我们休战。
我们又一次品尝了彼此的真面目,在手里把玩,在鼻端细嗅,在嘴巴里咀嚼,我们一直清楚对方的真面目。
我吻他的额头,我知道他不怪我了,我也明白他了,我们已经达成了难以启齿的共犯意识,这件事从此翻篇,不会成为我们的芥蒂。至于今后他怎么想他的妈妈,我怎么安慰他,那是另一件事,不,另两件事。
我下床处理肩膀上的咬痕,不敢叫前台,只叫了个外卖服务让送货员把药品送到门口。
消毒,上药,包扎,太久不做,动作早生疏了,看他抓着被头的样子,似乎梦里还在委屈,我心头一阵荡漾,伸出一只手塞到他手里,他很快握住,用我的手代替了被头,紧紧抓着,皱眉,却似乎安心了。
我的心终于平静了。
到底还是担心那只招福,我单手按下电话。
话筒里传来哭声。
怎么了?被父母骂了?骂他不是应该的?我是他父母我要骂死他。
“怎么了?”我问。
“他……他……”招福抽抽嗒嗒的。
他?前男友?
“他怎么了?”我耐着性子,招福出柜前男友提分手,招福乱填志愿,莫非前男友终于动手了?
“他改了志愿。”
“什么?”
“我找老师打听的,他昨天……不对,前天,他也是最后一天报考,却报了别的学校。”
“他报的是……”不知为什么,我的心怦怦直跳。
“他报了我一开始要报的那个,他想跟我一个学校。”招福哭道。
我一生中遭遇过一些戏剧性的情节,比如,我和他同年同日生,我们的妈妈是情敌,我们曾你打我我坑你,我们差点殉情。就连最后他妈妈的决定也堪称戏剧。但深入其中的我没有任何惊喜,这些情节看似波折实则合情合理,我从不为自己还算丰富的经历得意,只有我知道那些苦痛和绝望,所以我没法理解他人的戏剧,好好的日子不过,他们在做什么?
两个人同时报另一个人选的学校,好玩吗?自我感动吗?如果喜欢对方为什么不能直接说?那两所学校离得那么近,不同校就不能谈恋爱吗?他们有病吗?最烂的作家也不写这种情节了,为什么会发生在现实中?他们真的是重点高中的学生吗?我看了一眼身边熟睡的人,勉强忍住要说的话,换了另一句。
“他换的大学比你换的好。”我说。
招福还在哭,最近我也好,身边的人也好,几乎生活在眼泪中,招福明明神经粗得很,怎么也学会哭了?他边哭边说:“他不一样,他的成绩虽然好,报那个学校只能报最冷门的边角专业,如果按原志愿学校,他可以去热门专业,他家特别穷,他整天想着今后有好专业和稳定高薪工作,而且一流名校的门槛不是你迈进去就行,他进去肯定垫底,又没底气又没抗压能力还不一定有好前途,保不定竹篮打水一场空,那俩学校每年都有挺多人退学被退学,他又倔又硬又没情商又没朋友,不会两个月就退学吧?”
我在他的哭声中怀疑自我:招福算是我承认并且主动交往的第一个朋友吧?我为什么要和白痴交朋友?
“他只是和你做了一样的事。”我说。
“哪怕我们做的是一样的事,哪怕他进的学校比我进的厉害,我们的试错成本不一样,他这辈子可能只有一次跃升机会,我有很多很多次,人和人出身不同,不同就是不同。我现在想留学,随便找人开推荐信,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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