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58(2 / 3)
“收获了友谊?恭喜你。”
“喂!”
“缺学历就应该进修,就应该想方设法尽量弥补,而不是整天只想着为了儿子学什么外国会话。”我说。
“别这么说。”他沉下脸,我看得出他生气了。
我们之间能够心平气和地谈论彼此的家庭,不评价对方的妈妈是一大前提,我们谁也不曾说过对方妈妈的不是,我知道他护短,但我依然要说。
“这就是你们的误区。母子关系好更不能把未来全放在一个人身上,以为这是资源倾斜,其实只会害了她。”我不理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就说护工。我外公当年的护工好像是从日本进修回来的,那边有系统的培训体系,这种高级护工需求量很大,可见这个职业有提升空间。你只想着把她带走,让她远离不好的回忆,怎么不想想帮她走出来?”
“那是……我们离开以后的事吧?”他似乎有点理解我了,反问道:“难道你会把未来全部设计好吗?”
“会。”我说。
“啊?”
“不这么做才奇怪吧?”
“你是说你已经决定以后要做什么了?”他不太确定地问,“你要考哪个学校,什么专业,以后做什么。”
我点头。
“是你保送的那个专业吗?”
“什么保送。我高一因为竞赛的确有个保送名额,我拒绝了。我没有搞高端科研的脑子,不准备学理工。”我说。
“什么?那你跟我说……”
“为了气你。”
他看上去很想咬死我。吸气、呼气、狠狠瞪我,最后又是无可奈何,“好吧,上仙以后要学什么啊?”
“法。”我说。
“律师?”
我点头。
“倒还挺……适合你性格的。”他上下看我,“你动不动就说什么公平。”
“那只是一方面。”我说,“还要考虑收入。律师收入高,社会地位高。”
“你还考虑钱?”
“我为什么不考虑钱?”现在换成我打量他,“第一要考虑的就是钱。先别说家里的生意有没有风险或者由谁继承,即使不考虑我妈妈这边,我爸爸可不是个让人省心的,他后找的女人花言巧语,早晚把他剩下的钱骗光。我妈妈说那女人虽然贪婪却是个肯过日子的,但人心难测,我总要有赡养他的能力吧?”
他看着我,像是刚刚认识我,半晌才说:“你想的真长远。我就想不到这么多。”
“你之前不是说想学心理学?就业方向和薪资水平你问过师兄吗?”我问。
他讪讪地:“我只问了一些课程,还有哪些学校比较好。我、我回头好好问问他吧。”
“好。”我说。
他松了口气,略微畏惧地看了我一眼,突然又笑了,缓缓地再松出一口气,低声说:“我还以为……我比你成熟呢。”
我没说话。我突然想到,在他的思维框架内,他什么事都为我考虑,方方面面地考虑我的将来,可我却从来没为他考虑过,就连专业和职业这么重要的事,我因为不想知道就不去问他,我对他是不是太不负责了?比起他的付出,我做的是不是太少了?而他现在的惆怅,似乎只是因为他不能为我考虑更多。
性格温柔的人太吃亏了。像我这样自私的,反而能得到很多好处。
“你、你知道吗?”下一秒,他又把气氛抓了回来,轻轻松松,“我妈特别希望我当律师,她对律师有职业崇拜。”
“为什么?她那么有想法,不像会崇拜谁的。”
“她是个护工。护工护理什么?残疾的、重病的、临终的,这类人年轻的还好,老人的病床前不是冷冷清清,就是无穷无尽的扯皮。什么争财产啊,推责任啊,大打出手啊,全是人性扭曲和道德沦丧。我妈性子软,这群人吵完架都爱跟她抱怨,而且她还有张很让人信赖的脸,于是又问她有什么主意,她还能给人乱说话?就只建议找个律师。只有律师们闪亮登场,一群人告的告放弃的放弃,病房才能清净点。所以我妈就说,等以后我拿到证,她从医院就能帮我接到案子。”
“灾难。”我评价。
“喂!”
“有大宗财产的不会没有律师,需要你妈妈帮忙出主意的纠纷肯定事多钱少,说不定对方太可怜你妈和你一个同情,折价打免费打,她准备让你当公益律师吗?”
“喂……”
“别跟我说你连这个也想不到。”
“好好好。”他眼神惆怅地看着桌子上的套餐,“当然想得到。医院还不打紧,只是我的性格倘若从事法律类工作,难免代入私人情绪,所以我没考虑过。不过,真没想到,你这么独立。你明明在衣食无忧的环境下长大,你完全有条件让自己不那么紧迫。总之……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篮球队前三场最困难,我会跟着帮忙,然后我就不跟着去了,也不会再和篮球队一起练习。我会推掉一切外务专心学习。还有,我也会约师兄出来好好谈谈。”
我根本不懂怎样劝别人,倒是他善解人意,从我那些足够得罪他的话里总结出好意。
“会不会太……干涉你了?”我问。
“我喜欢你管着我。”他说。
“我也喜欢你管着我。”
他眼中又出现能让我迷乱的光和水汽,我的心脏像瓶红酒被猛烈的摇,可是那片潋滟却越来越深沉,犹如幽深的古井。
“原来你……早就把一切想好了。”
我不明白他的语气为何如此奇怪。这是他第三次感叹我的长远或者独立,这一次却有些平淡,甚至冷淡。
“那我……”
他仍然看着我,暗红的嘴唇吐出两个意义不明的字,他上下两片嘴唇明明正要合拢吐出第三个字,突然又扯向两边,大声说:“那我考考你吧!”
我一向拿他的半截话没办法。只能听他说了一件他妈妈遇到过的病床财政纠纷,情节的复杂,每个参与者阴暗的嘴脸和险恶的算盘,足以让我绞尽脑汁,根本说不出谁是谁非。他的笑那么好看,我看着看着,鬼使神差地问:“你妈妈后天是不是夜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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