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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守城(1 / 2)

城墙上骚乱不止,鼓角乱作,人人胡乱奔走,上下楼梯间险些将人踩倒。

头戴白纱斗笠的女郎随手抓住一位路过的斥候,大声问道:“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

那位斥候本能地要将人甩开,看清对方的装扮,明白对方就是那位新上任的太子中舍人,也是监军。于是猛地缩回身,停下脚,同样在一片喧闹中喘着气大声回应她:“监军大人!北狄打过来了!大人快走吧这里不安全!”

话毕,他迅速跑开了,边跑边招手告别。

人来人往、混乱不堪的城墙上,呼啸的北风将白纱掀开一角,露出半张平静素面。

她干脆一把将垂着长纱的斗笠取下,任由寒风将发丝吹向脑后,露出完整的脸来。

那张面孔清雅绝尘,像乍暖还寒时节滴落的雨般沁人。若不是在战场上,定会有人频频回首致意。

正是凌愿。

风不息,纯白斗篷也被吹得嗤嗤作响,兔毛领在空中凌乱。她却还往墙边站了些,双手随意搭在马面上,俯望着远方策马而来的北狄人。

狼烟三升,吹角连天。一片急促且有节奏的鼓声中,凌愿似笑非笑地勾了一下唇角,转身离开了女墙,带起一片衣角摆动,泛起风的涟漪。

……

大漠的太阳只有一小点,像个碗似的扣在天上,此时正漫着昏黄的光,一点点往下掉。

城头点满了火把,无数沾了火油的利箭射出,阻挡北狄人爬上墙头。

然而那些北狄人倒真是茹毛饮血的野人,不畏痛般一个接一个爬上来。并且他们又不像真的大虫一样畏火,这个倒了还有那个替上,无穷无尽,令人胆寒。

好几个北狄人已经爬上来,与大梁的军士搏斗。

这支士兵是专门为太子培养的。李意钧封了太子后就没来过北疆,他们也跟着没上过战场,头一回明白北狄人的凶残。

反正在凌愿看来,他们长得大差不差:肤色黝黑,深目卷发,身材高大,穿着坚硬又保暖的皮甲。

随便一个北狄人拉过来都要比凌愿高两三个头。大梁的士兵在他们眼中简直不堪一击。

一只粗壮的手突然攀上墙头,紧接着,北狄人狂笑着翻了上来,似乎满嘴都是鲜血。他满是兴奋地挥动着手中的骨朵,就要向旁边的年轻士兵砸去。

士兵无法相信他是怎么上来的,一时被吓得没法躲开,惨叫着闭上眼。

然而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电光石火间,一根冷硬的物什戳了下他的脊背,令他不自觉倒在地上,使骨朵刮着他的头发过去,也使他险险躲过这致命一击。

他扭头看去,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手中拿着一管奇怪的铁物,不知何时已经闪到他身后两丈之外了。

北狄人见到凌愿,眼中射出贪婪的精光,脸涨成难看的紫红色,大吼一声,嚷着难懂的语言就要扑过来。

凌愿将十四枪抬高到眼睛的位置,闭上一只眼,笑眯眯地扣动了一个地方。

“砰”的一声,北狄人就在离她不到三尺的地方猛地倒下,眼中闪过一丝愕然,血溅三尺。

凌愿反手挽了个花,将还在冒着气的十四枪的枪口对准自己,轻轻吹了一口,头也不抬,忽然手腕一转,对着士兵开了一枪。

士兵立即起了满背毛毛汗,却感到身后传来一声痛呼。一回头,又是一个壮硕的北狄人倒在了墙头。

凌愿唇角平淡得有点向下,一朵血花在她脸上绽开,她却懒得抹去,只是自上而下看着那士兵,冷淡道:“还不去守着。”

士兵惊得说不出别的话来,连滚带爬地返回城垛了。

砲车投下石弹,燕尾炬飞向云梯。霎时火光扑面、杀声震天。

往下看,剽悍的北狄人还在源源不断地往上爬,宛若杀不尽的豺狼。

骑着矮马的北狄人逼近了,人数竟比想象中的要多十倍。有人尖叫着捂住自己的手臂,有人嚷嚷着要向漠朔城求助…这必然是场恶战。北狄人,是冲着一定要攻破燕关的目的来的。

凌愿却毫无惧意,看着裹着铁皮的撞木就要攻向城门,也只是“啧”了一声,将十四枪塞回袖中,转而拿出一张金镶玉的牌子。

那“意”字被高高举起,凌愿声音响亮:“都冷静些!长孙副官、宋将军,通知州府,两个时辰内撤离百姓!”

长孙副官和宋将军见了那块牌子,俱是一惊。

李意钧晨时便秘密去了云代城,谁能想到北狄人这时会来进攻相对安全的燕关城。

见了那块玉牌如见太子。虽然未料到这位新任的中舍人在东宫之中的份量如此之重,但两人也不敢质疑,赶忙接令往州府去了。

凌愿也跟着下了城墙,却没和负责撤离的官员一同去官府,而是走向了城门。

一匹黑身白蹄的马嘶鸣一声,向她冲来,又在离她一尺时又猛然停下,屈身静候。

踢雪是真正的战马。在被凌愿买下之前,上过好几次战场。

凌愿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地一把扯下白色斗篷,露出里头的玄甲。

这是她第一次上战场。

……

“唉,你听说没,今天有个大人物要来。”

牙兵翻了个白眼:“咱们这不是天天来大人物?再大,能大得过我们安昭将军?除非来的是太子!”

带来消息的逻卒用手肘捣了他一下:“你真别说,还真和皇太子有关系!”

牙兵猛地大咬一口手中的青稞饼,嚼吧两口咽下,满不在乎道:“你跟我说有啥用!我也就认识那个叫玉安的!”

谁知逻卒反而眼睛一亮,道:“对了!就是她!”

“你确定是那个左庶子玉安?”牙兵满脸不可置信,连掉在身上的青稞渣都忘了捡,“她不是太子身边的大红人么?咱将军和皇太子关系这么差,让她来做什么?来挑衅的??”

逻卒锤了一下他的肩:“阿兄,咱俩啥关系!认识大半年了,都是出生入死的弟兄,还能骗你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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