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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失踪(1 / 2)

天变得灰蒙蒙的,风里开始飘着窸窸窣窣的冰碴,铠甲逐渐变得冰冷。血溅上去,又很快凝固。

北狄人虽然不太聪明,打起仗来却称得上真正的虎狼之师。个个都不要命地向前冲,那架势真不像人,而像茹毛饮血的野兽。

原本纯白的昫夜已经看不出原色了,李长安脸上也凝了几道血痕。长风剑上却还是一点鲜血也没沾—她出剑太快了。

身侧一箭飞来,李长安刚挑开,又有一把短剑直直刺来。这边危机刚解,那边尖刀又至。她的五感都已应用到了极致,丝毫无法分心。渐渐的,身上沾的血越来越多,恐怕连她自己也分不清那是谁的。

忽然,李长安一个下腰,刚在她脖颈所在的位置已被一把短矛替代。长风剑尖将偷袭者的喉管一路划开至腹部。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狠狠地砸在了地上。无数铁蹄踏过,他便被碾成了肉泥。

而李长安在昫夜默契的配合下重新坐稳,神色不改。须臾间,长风又砍掉了一条拿着武器的手臂。

战场是脏的,血是冷的。太阳凝成一个小点,似乎也想快点逃离此处。

这是战争。它一点也不美,甚至称得上无比丑陋。很吵、很乱。许多人的生命在此终结,许多家庭的命运被轻飘飘划下一笔。

李长安厌恶打仗。

十四岁她第一次上战场杀人,那人的血液也是溅在了她脸上。她不敢擦,握着剑的手始终在抖。她像现在这样面色如常,只是更加苍白了些。

可一回到军营,她就猛地捂住嘴,跑到营帐后面大吐特吐。

直到要把胆汁吐出来她才停下,行尸走肉般飘回了自己的帐子,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原来打仗是这样的。

那时她就想到了,自己还会经历这种事很多次。尽管李长安很讨厌杀人,但终究也被人冠上了“嗜血”的名头。

两个时辰过去了。

北狄行军向来速战速决,快打快撤。撑了那么久已是奇迹,他们也知道自己不占优势,节节败退。

而大梁这边也好不到哪去。

双方似乎都拼着一口气,想要把对方耗死。

流血漂橹、横尸千里也不过如此。

太阳正在落下。

北狄三王子律疏印一记暴喝,甩着骨朵弄倒了三四个人,他的虎口也随之震裂。

十万北狄士兵,如今只剩下不到五万人。

往常哪怕少了一成人,北狄人都有可能撤退。律疏印知道为什么他们还在打。

大梁那个神出鬼没的斛今骗走了他们的中原军师,还切了他们的水源,故技重施弄疯了牛羊。北狄即使撤退,也会损失惨重。

说起来,他是抱着不杀了乌札里也要杀了斛今的决心来的。结果乌札里难以接近,斛今压根不见身影。

二十三个部落合起来的北狄士兵配合本就没有大梁士兵默契,几个和大梁仇怨不深的小部落已经萌生退意,悄悄地在往后撤了。

那位乌札里的规矩却是逃兵立斩,大梁人不敢也不能有逃兵。

他抹了把被血糊住的眼睛,心想要是所有部落都心甘情愿臣服于他的赤卡(叔叔)首领,那些文气的大梁人怎么可能打得过他们英勇的北狄将士。

平日只要将阵型冲散,他们的步兵就会轻易崩溃的呀。

律疏印死死盯着中心的李长安,忽而明白:他们的阵型的确被破坏过几回,然而随着鼓声的改变,梁军又会变为新的阵型。不仅变化得天衣无缝,并且似乎更加坚不可摧。

李长安就是这个阵的阵眼。

律疏印大喝一声,领着百来号人的先锋队冲进梁军中间,企图打散他们的阵型。而他自己则往李长安的方向奔去,奋力将周围的人斩下马匹。

这招的确奏效。鼓声改变了,四景军却明显的乱了。律疏印得意地大笑,可他回头一瞧,发现那几个小部落真跑了。

退了还有一线生机。若是再打下去,毡房无人修建、牛羊无人饲喂、孩子无法养育……那北狄这些部落才是真的完了。

律疏印顾不得许多,嘶吼着朝李长安劈出一刀。

两人很快就打在了一起,刀光剑影间难分胜负。两个时辰的打斗使他们都已成了强弩之末,喉头都泛起血花,还在拼命地盯着对方,想寻到哪怕一丝破绽。

几乎同时,李长安斩断律疏印一臂,律疏印扎穿了李长安的脚踝。

两人俱是闷哼一声,迅速分开。

李长安左手拿出一个药瓶,往踝处撒上大量白色的粉末。剧痛使她险些坠马,但也只是眉头微微一皱,随即抽下腰间缠着的软剑。左手一甩一抖,再配合右手拿着的名剑长风,同时朝律疏印劈来。

律疏印大惊失色,将左臂缠着伤口的布匆匆咬在口中,拉着马向后大退,勉强躲过一击。

他迅速用牙齿拉紧了布带,呸一声将口中物吐出来,挑衅不断:“这就是破浪?乌都阿卡(大哥)不是把它的主人杀了?哈哈!这是叫我效仿阿卡?”

李长安丝毫没受影响,又是两剑刺来:“我这就送你去见阿卡。”

“走!”一骑黑马踏沙而来,杨恒宁将台上还在擂鼓的凌愿一把拽住,却没有把人扯下来。

她颇感意外,吼道:“你疯了!走啊!”

北狄人已经被打得四处溃逃,大梁的士兵也在整队清场。但不知道是谁发现了高台上擂鼓的那人正是斛今。好几个战败的北狄士兵又折返回来,冒着箭雨也要赶来杀她。

凌愿双眼发直,不看任何人,只是举着巨大的鼓槌,一下下地往大鼓上砸。

杨恒宁直接将她手中的鼓槌扔掉,察觉到她的双手早已血肉模糊。“啧”了一声,意识到凌愿现在可能已经耳鸣,听不清她的话。于是动作强硬地上台把人丢到马上,扬鞭往南去。

最开始凌愿是在指挥他人打鼓,到后来自己也上了手,不知打了几个时辰,此刻已是双眼发花,几乎坐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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