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故事(1 / 2)
“一匹马直愣愣地冲进军营。那马是我养的,我喊它,它停下来。”
“马上有两个人,很脏。我上前看,一个活的,是骠骑侯。另外一个早就僵了,是行军长史。两个人都浑身是血。我和其他人把他俩抬下来,又废了很大的力气才把谢长史的手从骠骑侯身上掰开。”
“谢长史后背上有四十八支箭,不能平放。”
“骠骑侯不要人扶,也不许军医靠近。躺在地上,睁着眼看天,一句话都没说。”
“过了好一会都没有其它马回来。于是我问,其他人呢?”
“骠骑侯不说话。我凑近一瞧,才发现他在流泪,没有一点声。”
李长安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被凌愿抓住,紧紧握在手心。
杨恒宁只是平静地说下去:“第三日援军到了。但骠骑侯伤得太重,不能作战。于是请岳原将军守城。”
“军医说谢景涯是捡了半条命回来。一定要在床上躺两个月才准动。”
“他睡了三日。醒了之后也不说话,大多数时候只是发呆,不吃饭、不睡觉。”
“很多人都不敢见他,也不敢问他。只是躲在门外,有的人会哭。”
“我看不下去。我把破浪塞到他怀里,他愣了半天,又向我要水。他的声音特别难听。”
“十天后,他渐渐能动了,就说他得回安阳一趟。”
“我问他,为什么要现在回去?”
……
“回去,就是回去。别人都在说我是因为打了败仗,才做逃兵,是不是?”
杨恒宁毫不留情道:“是。”
谢景涯想大笑,但刚扬起嘴角就扯到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
“好吧。说我是就是吧。”谢景涯满不在乎地说。
“大夫说你还要再躺两个月才能下床。”杨恒宁冷静道,“所以你不能回去。”
谢景涯“切”了一声:“在马车上躺着也是躺着。等到了安阳,我也能走路了。”
杨恒宁想了一会,道:“你要走就走。和我说做什么?”
他直接叫杨恒宁来,就是不想听到那些人劝他养伤。因此杨恒宁没有半句挽留的话,也在他意料之中。
谢景涯望着自己已经看了十天的天花板,眨眨眼。
“我叫你来。当然是有事要告诉你。并且这些事,你不能忘记。绝对不能忘记。一辈子都不能忘。”
“做不到。”杨恒宁干脆道,“一辈子不能忘很难。”
“二十年呢?十五年总行吧。”
杨恒宁不解:“你就不能找个记性好的人来?”
“唉…不行啊。我思来想去,这事只能和你说。你呢,是齐北府的人,跟着我来这里又没有上报…唔,总而言之,原因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你记着就行。”
“不能。”杨恒宁转身要走,“将军另请高明吧。”
“唉唉唉唉,别走啊!关爱病人啊,咳咳,咳…”
杨恒宁只得转了回来。
谢景涯看起来憔悴极了,这样的人卖惨还真有一番效果。
他半靠在床头,咳了好一会才停下来:“拜托了行不行?好娘子。这样,我谢府的马你随便挑,随便挑!”
“我要五匹。”
“……给你十匹马,行了吧!”
“一言为定。”杨恒宁双眼放光,“到底要告诉我什么事,快说!”
谢景涯沉默了片刻,道:“驯马女,你跟我一起回安阳吧。这里不安全,真的,上次我…”
“什么时候走?”
“…我就知道。”谢景涯浅浅一笑,“嫌我把这边的好马都弄没了是吧?”
杨恒宁没理他,反问道:“你究竟为什么要回去?”
谢景涯一怔,摩挲着怀里的长风,随即苦笑道:“我答应过,要带他回家的。”
“至于其他人,可能还得等等我了。”
没有人劝得动谢景涯,所以他还是回了安阳。
他说得不错,等到了安阳,他也能下地走路了。
恢复速度快得惊人。
世人以为谢景一的全尸找不着了,所以被带回梁都的只是一根股骨。杨恒宁则以为是被谢景涯埋在安阳老家了。
谁也没想到谢景涯给李正罡看的是假的。埋在安阳的也是假的。
在朝廷上,李正罡却没有责怪他,反而大肆表彰了他的辛苦,给他升了一级官位,并为谢景一加封。
谢景涯败仗还受了赏,却只是扯了扯嘴角。他恭敬地跪下来行稽首礼,然后又沉默着站在角落里,没有和那些同僚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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