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戒指(1 / 2)
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后,两人坐上了返程的车,回程的路上,新月京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不知出于何种缘故,坐在他身旁的omega始终愁眉不展,从头到尾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新月京将他这副模样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探究,但他并未开口询问,只是将这份异样暗自记在心中。
回到家中后,两人一前一后洗了热水澡,新月京像往常一样拿起吹风机,站在omega身后,耐心地为他吹干那头湿漉漉的长发。
吹了约莫有半个钟头,新月京关掉吹风机,随手放在床头柜上。
随后,他坐在omega面前的羊毛地毯上,仰头专注地看着他,开门见山地问道:“阵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黑泽阵闻言,淡色的薄唇抿得紧紧的,素来平静的双眸中罕见地露出几分无措的神色。
迟迟没有等到他的回复,新月京却仿佛有无限的耐心,自始至终都没有催促他,只是安安静静等待着他的下文。
室内一时安静的可怕,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着,谁都没开口说话。
时间过了很久,久到新月京以为对方不会再开口时,他才听到对方带着一丝艰涩的声音:“新月京,你……你是不是很想要个孩子?”
完全没料到对方会说这个,新月京怔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黑泽阵紧紧抿唇,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看得出来你很喜欢小孩子,既然如此,又怎么可能不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新月京见他一脸凝重的表情,顿时收敛神色,语气认真地说道:“如你所言,我的确喜欢小孩,如果有一天,我和你的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上,我一定会尽己所能地爱护他,绝不会让他经历你小时候经历过的那种事情。”
他原以为omega之所以表现得闷闷不乐,是因为过去的不幸经历,让他对生孩子这件事产生了心理阴影,所以才向他做出承诺,希望能给他带来几分安全感。
可谁知黑泽阵听完这番话后,非但没有安下心来,脸上的血色反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整个人看上去不安极了。
新月京在一旁将他这副模样尽收眼底,一颗心开始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自己刚才到底哪里说错了。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黑泽阵终于有了动静,他垂眸看向自己的男友,破罐子破摔似的说道:“那如果我生不出孩子呢?”
新月京完全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整个人彻底怔愣住,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一时无法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黑泽阵见他一副震惊到失语的样子,误以为他正在失望中,胸腔里的那颗心脏直直地往下坠。
事已至此,继续隐瞒下去毫无意义,不如摊开在明面上。
思及此,他极力压下自己身体的颤抖,将埋在心里的秘密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对方。
“在我还是个杀手的时候,我时常与人交战,受伤对我来说是家常便饭的事,有一次我中了敌人埋伏,被几十个打手围攻,虽然最后还是杀出了重围,但腹部却中了一刀,严重损害了生殖腔,医生告诉我,我今后受孕的几率基本为零。”
他说着说着,右手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生殖腔的位置。
“起初我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里,毕竟那时的我对所有名为alpha的生物都避之不及,发自内心地认为自己会单身一辈子。”他看着少年的眼睛,声音艰涩地说,“可现在我有了你,你又很想要个孩子,而我却对此无能为力。”
将一切托盘而出后,黑泽阵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良久后才轻声道:“现在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了,所以关于这件事,你的真实想法是什么?”
话音落下后,他垂下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近在咫尺的少年,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对方的审判。
直到此刻,新月京才明白过来,自己的恋人究竟是为何感到不安——这个骄傲又敏感的男人,此刻正因无法生育而害怕被抛弃。
他看着对方紧绷的表情和苍白的脸色,顿觉心中酸软,想也没想地站起身往他身侧靠近,然后伸手把他拉入怀中,轻轻抚摸着他的脊背,无声地安抚他的情绪。
“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啊。”新月京怜惜地摸了摸他丝绸般顺滑的长发,柔声细语地安慰道,“傻瓜,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黑泽阵被他拥入怀中,身体先是僵硬了一瞬,然后在他温柔的抚摸和言语的安慰下,渐渐放松了下来,任由他抱着自己。
但他心中仍是忐忑不安,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真的不介意我生不出孩子这件事吗?”
新月京闻言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语气温和一如往昔:“这有什么好介意的?我跟你在一起,又不是因为你能生孩子,孩子对我来说只是锦上添花的存在,有了当然开心,没有的话也不会觉得遗憾,而你却是我不可或缺的另一半,没了你,我根本不知道后半辈子该如何活下去。”
这番话,他说得无比真诚,没有丝毫作伪,黑泽阵把他的话一字不漏全听在耳朵里,心里某块空了多年的地方,像是被某种柔软的情绪填满一般,涨得他眼眶一阵发红。
他久久没有说话,只是将脸深深埋进少年的颈窝,不断嗅闻着他身上那令人安心的气息。
新月京任由他紧紧地抱住自己,一边轻缓地释放自己的安抚性信息素,一边伸出手来,隔着薄薄的衣料抚摸着他平坦如砥的小腹,动作间带着无尽怜惜与爱意,仿佛对待稀世珍宝一般。
“你当时一定很疼吧?”他忽然开口出声,声音里满是心疼,“都伤到生殖腔了,可想而知那一刀捅得有多深。”
闻言,黑泽阵颀长的身躯微不可察地颤了颤,不仅是因为他手上的动作,更是因为他唇间吐出的话语。
十年了,那道差点要了他命的伤口早已愈合,只留下一道难看的伤疤。他和他周围的人也从不在意这道伤疤,只要不影响他为组织鞠躬尽瘁,管它呢。
这还是生平第一次,有人怜爱地抚摸着他曾经被捅伤的地方,然后轻声细语地问他那个时候疼不疼。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眨眼间,他轻启薄唇,用一种无所谓的语气说道:“也没多疼,比那严重的伤我也受过,不还是活下来了。”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话语的真实性,他从对方的怀抱中脱离,然后解开了睡袍上的衣带。
暖黄的灯光下,他精瘦结实的身躯暴露在空气中,同时也暴露了遍布其上的道道伤疤。那些伤疤犹如树木的年轮一样,记录了他从尸山血海一路走来的过往。
新月京并非第一次看到他身上的伤疤,但每一次看到,心脏都会传来一阵针扎似的细密疼痛。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那些伤疤,最后停留在小腹那道最狰狞的疤痕上,指腹反复流连,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然后,他低下头,温热的唇瓣轻轻覆上那道狰狞的疤痕,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
这个吻没有丝毫情欲的味道,却让黑泽阵浑身都忍不住颤抖,像是被一道电流击中一般。
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见少年抬起头来看着他,一字一句认真说道:“黑泽阵,你听着,我一点也不在乎你生不生得出孩子。你没有必要因为这件事而感到不安,对我来说你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一定要在你和孩子之间选一个,我的选择只会是你。”
黑泽阵闻言神色一松,然而下一秒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眉间掠过一丝担忧,“但你哥那边……”
“放心吧,我哥远比你想象中要开明得多。”新月京的声音忽然响起,温和地打断了他,“他或许会感到些许遗憾,但绝不会因为这件事就不认你这个弟媳,至于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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