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末日世界20(1 / 3)
头脑依旧昏沉,手指尖冰凉,脸颊却如有火烧。
白燃瞄了一眼倒车镜里的自己,瞥见了那鬼一样苍白又泛红的脸,黑色的瞳孔毫无生气。
江潮屿还没注意到他醒来,灰眸沉沉,像是落进了冰冷的雨水,周身萦绕着一股肃杀的氛围。
当他的双脚踩在湿漉漉的地面时,一股虚浮感立刻从脚底窜了上来,伴随着一阵阵不正常的燥/热。
他知道自己应该发烧了,失血过多,伤口还可能感染了,在这恶劣的环境下几乎是必然。
如果他只是个普通人,此刻恐怕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但他是异能者,顽强的生命力令他无法陷入长眠,甚至他现在已经恢复了半数体力。
但比起江潮屿,这点生命力显然很不够看。
关紧车门后,他站直身体,脖颈上缠绕的白色纱布衬得肤色愈发苍白,唇上没有一丝血色,脆弱得仿佛下一刻就要融化在风雨里。
然而脸颊确实滚烫,呼吸间都充斥着热气,他忍不住用冰凉的手指捂住脸,沉沉吐息。
这番动作引起了江潮屿的注意。
那道站在树下的身影缓缓转过来,灰色的眼眸穿透雨幕落在他的身上。
那眼神很缥缈,没有之前的疯狂,也没有清晰的焦点,像是在辨认一个遥远而模糊的影子,带着一种不确定的犹疑。
他的心里一沉,瞬间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阴霾,就仿佛那双灰色的眼眸,雾蒙蒙的,缠绕着深邃的阴郁。
在此之前,在把江潮屿拖进车里的时候,他确实有那么一刻认为可以迎接新的开始。
但或许他想得太简单,太幼稚了。
如果江潮屿的精神状态进一步恶化呢?
倘若江潮屿遗忘了所有事情,或者更糟,只记得刻骨铭心的仇恨呢?
这些都是近乎无解的问题,至少对于白燃来说是这样的。
迎着江潮屿缭绕不明的目光,他下意识地张了张嘴,想用声音表达什么,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音节。
但喉咙深处立刻传来钝重的痛楚,阻止了他任何试图发声的努力,只余下眉心因忍耐而蹙起的痕迹。
江潮屿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任何言语,也没有任何动作。雨水顺着枝叶的缝隙偶尔滴落,在肩头溅开细小的水花,他却浑然不觉。
白燃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那点微弱的期望沉了下去。
吞噬融合了齐砚的异能,连同那些残留的精神碎片,恐怕让他的精神状态更加混乱不堪,此刻或许根本分不清现实与幻觉。
然而他还是慢慢走到江潮屿的面前,站定。
冷风和雨水阴郁地吹过,寒冷如同阴冷的蛇类窜入他的衣领。
他们相顾无言,明明只有几步的距离,却好像两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站在渺远的彼岸,中间隔着整片波涛汹涌的大洋。
不能一直这样沉默下去,不然要不了多久,他就会一头栽倒进江潮屿的怀里。
但那样也不错,至少是一个不会令对方拒绝的破冰方式。
思绪飘远到莫名其妙的地方,他不禁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温柔的、仿佛毫无阴霾的微笑。
他抬起手,指尖先轻轻点在自己缠绕着纱布的脖颈上,那里是痛楚和失声的源头,然后又做了一个清晰的“打叉”手势。
——我暂时,说不出话了。
江潮屿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移动,脸庞苍白如纸,崭新的黑色衣服包裹了心脏的部位,使他无法得知伤口是否已经恢复如初。
嗯,完全没有反应?
他和江潮屿,一个哑巴,一个精神有问题,想想就头疼。
沟通彻底成为一件困难的事情。
但他还不想放弃,迟疑了一下,再次抬起手。
这次,他先指向站在雨幕边缘的江潮屿,然后指尖回转,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眉头微蹙,带着无声的探询。
——你这里,还好吗?你还记得我吗?
这个动作比划得还可以,他觉得对方能够理解。
江潮屿的目光定格在他点在太阳穴的手指上,空洞的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凝聚。
纷乱的记忆碎片和外来意识的噪音仍在干扰着他,但白燃锲而不舍的询问,像一枚投入混乱湖面的石子,漾开了一层层涟漪。
眼中的迷雾散开了些许,焦距重新对准了眼前白燃的面孔。
“我知道你是谁,”江潮屿说,声音低沉悦耳,完全听不出来虚弱的迹象,“白燃。”
唉。
他默默叹了一口气。
相较于精神错乱的江潮屿,他有种自己才是神经病的感觉。
江潮屿的目光扫过他脖颈上刺眼的纱布,以及那泛着不正常红晕的面孔,补充道:
“我现在的精神状态稳定,没有疯,也记得你,只是刚才产生了一些幻觉。”
雨声依旧喧嚣,但两人之间那层无形沉默的高墙,似乎因这艰难有限的沟通,而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某个念头,忽然钻入了一塌糊涂的脑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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