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2 / 3)
“没事,你吃吧,我吃不下了。”
应离回到卧室,半靠在床头,找了块厚毛毯盖在膝盖处。
过了会儿,门外响起敲门声。
“进。”
应小和手中拿了个黄色的热水袋,“应离,我灌了个热水袋给你。”
他进来坐在床边,把热水袋放在毛毯上,“现在还有点烫,再凉会儿就放进被窝里。”
“谢谢。”
“应离,为什么一下雨,你就腿疼?”小和的他的声音很轻,眼中全是担忧和……心疼?
窗外的雨声震耳欲聋,应离看着他毫不掩饰真诚的目光,闭上眼睛缓缓开口:“我十来岁的时候自己找了个兼职……”
应离初二时,应宏远又娶了个女人进门。
那个时候应离过的不算不算太差,有奶奶护着他。
直到初三毕业的那个暑假。
女人生了个儿子出来。
从那天起,他在家里的位置就变得微妙起来。奶奶的注意力全都转移到了新生儿身上,应宏远去工地上当架子工,颇有一种赚钱养家的意味。
应离成了透明人。
没人管他有没有饭吃,没人管他衣服合不合身,没人管他开学要交多少学费。他像是这个家里的幽灵,无声无息地存在着,却无人问津。
某个天气炎热的一天,应离用攒下的零花钱去了一趟镇上的二手市场。
那是个露天的集市,摊位一个挨着一个,地上堆满了旧衣服、旧鞋子、旧书旧报,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霉味。应离在那些堆积如山的旧货里翻了很久,才找出几件勉强能穿的。
他付了钱,把衣服装进塑料袋里,拎着往回走。
七月的太阳毒辣辣地晒着,柏油路面蒸腾起热浪,远处的景物在热空气中微微扭曲。
应离走的很快,推开屋门时,女人正抱着孩子在客厅里晃悠。
看见他手里的塑料袋,她眉头一皱:“买的什么?”
“衣服。”应离简短地回答,想直接上楼。
“等等。”女人叫住他,把孩子放在摇篮里,走过来,一把扯过他手里的塑料袋,把里面的衣服倒出来,翻来覆去地看。
“你哪来的钱?”
“攒的。”应离说。
“攒的?”女人冷笑一声,“怕不是偷的吧?我昨天放在抽屉里的两百块钱不见了,是不是你拿的?”
“不是我。”
刚说完,应宏远回来了。
“宏远!”女人立刻迎上去,声音带上哭腔,“你儿子偷我钱!我昨天去抽屉里拿钱想给孩子买奶粉,发现少了二百块,今天他就买上衣服了!”
应宏远二话不说上前就扇了他一巴掌,“是不是你!妈的,跟你那个亲妈一样贱。”
应离被打的耳朵传来嗡鸣声,他平静的擦掉嘴边的血迹,“不是我,还有,我妈一点都不见。”
这句话像是踩中了应宏远的痛脚。他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小杂种,你说什么?!”
他再次扬起手,但这一次,应离躲开了。
应离快步走到厨房那,拿出一把菜刀。
应宏远看见他手里的刀,酒醒了一半,但嘴上还在骂:“你……你想干什么?!反了你了!”
应离语气冰冷,“你猜我到底能干出什么?”
应宏远也是被唬住了,他指着门口说道:“你……你给我滚!”
应离走了,带着他和妈妈唯一的一张合照、身份证和仅剩的几百块钱买了一张去市里的绿皮火车票。
他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但在开学之前赚生活费。
兜兜转转,应离找到了一个出海割生蚝的活计,那是海边的一个小渔村,离市区有两个小时车程。
中介是个皮肤黝黑、嗓门很大的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应离几眼,问:“多大了?”
“十八。”应离说。
他特意把自己弄得邋遢了些,穿着那身不合身的旧衣服,头发也乱糟糟的,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一点。
中介叼着烟,眯着眼上下打量他,“能干重活吗?”
“能。”
“一天十七个小时,包吃住,一天两百,干不干?”
“干。”
没有合同,也没有保险,有的只是一个口头协议。中介把他和另外几个人塞进一辆破旧的面包车,车子在崎岖不平的乡道上颠簸了好久,最后停在一个小码头边。
那是应离第一次看见真实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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