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1 / 2）

“我知道老板多疑。我啊，认识他这么多年能不明白吗。”许风诚谈笑间垂眸，“我记得他大学的时候还被人骗过钱呢。我比他小几届，那都很多年了。听说是关系特别好的兄弟吧，反正手里几万块创业的钱全骗了。我们公司以前不是在桥东街那边吗，没这么大的时候，老板有个得力的业务员……”

“我知道这事。你没来，我还在呢。”曹杰闷声闷气，“那个傻逼不是说生病找他预支三个月工资，然后跑路了吗。”

“你不知道全过程。那个人吧，他确定是妈妈得了癌，老板只是嘴凶，其实人还是蛮善良的。他能预支工资你就能发现了，良心过不去嘛。不过，我觉得最难得的是，老板一开始就给他打了一万块钱，不用还的。你肯定不知道。”许风诚笑了笑，“你说，我们公司现在也不大，行业只是中上游，可以前算什么呀？比现在还不如呢。我虽然没来公司，但他经常和我联系，那段时间多难熬我是看在眼里。当初他顾着这个小公司，压力也大，一个月动不动亏个几十万，那段时间他自己身体不是也出问题吗？腰不好还住院的。他可能是觉得人家生病可怜，感同身受才打钱给人家。那一万块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我觉得挺佩服他的，哪里有这么好的老板白给员工一万块啊？”

曹杰不知道老板居然还给那个畜生打过钱。这样一想，刚送一万又预支工资，老板明知他可能还不上，还是给了，只是没想到对方“恩将仇报”跑路。

他确实不知道。

曹杰感慨万千，因为文总不跟他谈私事，也不喜欢恭维自己，更不会说自己是什么好人，他常常玩笑着以暴君自称。

曹杰从不恨他，只是间接性排斥他。情感挺矛盾的，三言两语无法道清道明。大概是父爱的遗失，让曹杰在这些年与他这样来来回回相处中，潜移默化将这个年轻的姨夫当成了某种意义上的“爸爸”。

他会给曹杰压力，会给他期待，给他一个位置，给他贬低，给他太多痛苦，可是正如曹杰之前所想，功大于过，最终他都会原谅对方，并且替他办事。

无怨无悔。

所以听许风诚这么一解释，曹杰又挺心疼姨夫的。心里那些烦躁渐渐替换成惭愧，因为他总是不能理解他。

就如同姨夫不能懂的自己。

他们都一样。

“你看，文总老跟我们说，要持正念走正道，他对那些行为肯定是不后悔的。可是我们人啊，生在这样的圈子里，生活在这个小小的商圈，人和人来自五湖四海，隔着肚皮，他有这个防备心不是坏事啊。要是公司一旦出现问题，影响赚钱，严重一点就是全公司的人面临失业。现在到处宣扬什么市场经济危机，降级消费，行业不景气，多个心眼不算坏啊！他只是有疑心，这不是很正常吗？你以为只有什么上市公司，什么国际金融，什么政治斗争才有这些泄密问题么？一个家庭，不，就我们两个都有小秘密呢。”

曹杰耷拉脑袋，“我是被你抓住了把柄，你还敢提。不许告诉别人我是gay。”

“我要说了我生意赔钱。”许风诚语重心长说一大堆，完了又伸出手拍抚他弓着的脊背，“不过，这些只是往大了说而已嘛。我相信刘志豪肯定不是这种人。”

曹杰抬起头，用淡定掩饰内心的波澜，“你胆子可真够大，居然敢把他的秘密告诉我。要是老板发现，我们就死定了。”

“其实也不算秘密，人都会有看人看走眼的时候，他只是很忌讳自己的失败而已。再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怕什么。”许风诚眨巴眼睛，“我们是朋友，对吧？”

“是个毛啊。”曹杰推开许风诚低骂：“你是我仇人，谁跟你朋友。”

“你脸都红了……”许风诚痴笑起来，他觉得曹杰太像个青涩的少年，脾气看着火爆，伸手一摸没火，也不热，只有种温热的触觉，特别适合交友。

这种人心思都不坏。

曹杰抬起头，有些哀怨地看着许风诚，小声说：“你他妈是不是看我像小学鸡啊，笑个屁，别对我勾勾搭搭的。”

“没有，我觉得你很可爱。”许风诚两只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你和我弟弟性格差好多啊，我弟弟……”

看着许风诚温柔又明朗的笑容，曹杰感觉心脏颤了颤，嘴唇不易察觉地紧抿，眼睛闪烁着光，情绪有些抑制不住。

曹杰听他喋喋不休什么狗屁弟弟，伸手掐住他下巴，掰过来，许风诚一个激灵，惊讶地看着他，“怎么了？”

“我不会把你当哥，你别想了。”曹杰眯眼稍用手力，随后放开他起身，“走了，第一次摸鱼这么久。我先出，你过个两分钟再开门。我们谨慎点。”

许风诚笑也不是，说也不是，摸脸无奈道：“有必要吗？我们不是做贼。”

曹杰闻声立马转身，他用高大的身躯堵住楼梯口这道门，两臂靠着门边，将去路挡得严严实实，“许风诚，你怎么偏要和我对着干。我这不是安全起见么，等等被人看见我们两个从这里出来，多不好？”

“有什么不好，我们两个大老爷们，”许风诚望着他，“这是正常社交……”

话音未落，曹杰忽然低头，那股呼吸都喷薄在许风诚的脸上，痒痒热热的，他不轻不重吻了一下许风诚的左脸。

仅仅贴了贴，曹杰很快就挪开脑袋，露出得逞腼腆的笑容。

许风诚瞠目欲裂，石化在原地。

“现在不是正常社交吧？”曹杰看似风轻云淡，心里早已经心跳如雷，他眼神飘忽嘴里却霸道说：“真他妈便宜你了！”

许风诚听到嘭嗒关门的声音才缓过神来，他不敢置信刚才有个男人亲了自己。

虽然是开个小玩笑、即使曹杰平时挺可爱的，但许风诚还是难以言喻的反感，他伸手用力搓了搓脸，这种被同性“过分”接触的感觉特别不舒服。

多严重呢？这导致许风诚抓心挠肺地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一两点钟，才迷迷糊糊地有了困意。

第二天要开员工大会，总结业绩，人事静姐主持颁奖，无非是各个部门的完成率，嘉奖勉励，继续努力。

会议室，两点半，大家陆续到场。

上个月曹杰销冠，个人奖拿了，可是部门完成率没有许风诚部门高，甚至才排第三名，李达部门都没干过。

曹杰拿这钱心里都不爽，静姐想让他在台上讲两句，他目光扫视下面的人，并不怎么走心的说了句：“运气好而已。大家都有能力当这个销冠，加油干吧。”

静姐接话夸曹杰谦虚，随后把许风诚整个部门全请上台，帮他们拍大合照，氛围热络，她又让许风诚讲几句。

曹杰下台后，他身边坐着俩哥们，刘志豪推搡着拿他红包，抽他的奖金，曹杰摇头笑着应允晚上大家出去吃一顿。

“我想吃牛杂煲……”林子涵提议。

“还是去海底捞吧？”刘志豪反对。

“好了别吵，别人讲话就尊重些听。”

两人面面相觑，将红包还给曹杰，坐直身体全神贯注地望着台上的人。

许风诚比曹杰更会应对这种场合。他依旧言笑晏晏分享这个月有趣的经历，每个人的状态以及工作上遇到麻烦。

曹杰坐在台下，静静地注视许风诚，对方眉眼带笑，从容不迫，有几句话逗得所有人哈哈大笑，他也忍不住嘴角上扬。

脑子里有个声音无端冒出来，仿佛一种自我审问：昨天为什么要亲他……

曹杰眼神越来越热，每一个角度的许风诚都那么完美，这熟悉的声音又一次、再一次令他回想起许风诚的脸——挂着泪珠，搂着他腰，贴着他胸脯，喃喃低语“别走”的哽咽仿佛就在耳边。

曹杰呼吸一滞，心脏好像被捶了一拳，不痛，酥麻，令他整个人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