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1 / 2）

还没吃完，许风诚突然接到了文总的电话，他接通给曹杰看一眼，示意安静。

“喂，风诚啊。”

许风诚瞄了瞄曹杰，关怀说：“到长沙了吗？看你朋友圈在岳麓书院玩呢。”

文总这几天去长沙见朋友了，听说还有个交友会。曹杰能肆无忌惮休假也是趁姨夫不在公司，能少一顿训斥和询问。

“还行吧，这里都老样子。我这次还跟他们几个去了好几个餐厅，我有个点子想跟你说一说呢，你听听怎么样……”

曹杰脑袋动了动，耳朵已经在听了。

许风诚笑起来，“行啊，你有什么点子就说嘛，我尽力和你打配合呀。你在外面奔波，我在公司给你张罗看看啊。”

文总同样笑了笑说：“他们几个以前跟我们一样，都是搞电商，现在不行了，这样坐一起谈，行情确实不好啊。有个李总你还记得吗，我们一起吃过饭的，他那边光新媒体每个月就有八百万业绩，不开玩笑啊，实打实八百万。今天我请教他……”

许风诚垂眸夹菜，“那确实厉害。”

“我感觉我们可以弄个探店系列，你觉得有没有搞头。”文总期待他的回复。

曹杰挑眉盯着许风诚，发现他有些面露难色，可是说出口却是：“行啊，我们之前不是有试过吗？主要是案例太少，都在省外，感觉流量也一般般吧。我们这种视频估计吸引不了真正的目标顾客。”

“你看你这个思维就不对，那是因为我们没有坚持啊！主要还是选品上，我们之前那拍的都太低端了。品没选好。风诚，我觉得有搞头啊，到时候拉个团队包装一下，你最近不是招了个新摄影吗，适应能力怎么样？到时候省外就省外呗，要出的力和钱都是要出的，节约不了，只是辛苦你们出差嘛！去一次多囤点素材，估计能发2-4个视频，保证账号质量，没问题的！还没开始肯定没有正向反馈嘛。”

文总正处兴头上所以兴致很高，许风诚停下筷子默了片刻，点头答应：“好吧，我只是怕耽误别的事情，我尽力去规划一下，你好好玩吧……”

“哎呀你也别规划了，我没记错的话，你不是有个八万的单子在贵阳那边吗？这个近，你到时候跟进就去看看吧。我们要有目标就直接干！不能拖延、不能思考，反正第一件事就是干！不行我们到时候再一起开个股东会，去探讨失败原因。”

许风诚抿了一口酒，淡淡嗯了一声。

“怎么了？你没把握是吧。”文总就是急性子，有什么主意巴不得发下去立马落实，这就是他性格的弊端，不过文总还算聪明机灵，每次把项目递给下面人，连忙又安抚画饼，“你别太当回事。就这样抽时间去尝试，不行也没关系，别当一种负担。你最近工作忙不忙啊，是不是太累了？听你说话都没什么精神。”

许风诚看向曹杰，嘴角上扬道：“是啊，我还在公司加班呢。说是说上白班，我每天基本都是全班呢，累得要死。比员工起得早比员工走得晚。文总啊，我有时候真挺羡慕你的。”

曹杰咧嘴直笑，他这个人居然睁眼说瞎话，当着他面骗他姨夫，有够损的。

不过曹杰也不笨，他知道许风诚处事不惊又圆滑，被安排一些不愿意去做的事情，自然要邀功请赏了，多讲些老板爱听想听的工作态度，没什么不好。

文总能不清楚朋友的性格嘛，他就算发现人家正在外面逍遥快活，也得夸两句好员工的辛劳苦劳，“风诚，我知道你负责任。这样吧，你等我回去，我们抽个时间去爬山玩玩，或者去漂流放松一下。”

“可以，等你回来吧。”许风诚有点想挂电话，“还有什么事吗。”

“对了，杰杰那小子最近怎么样？”

许风诚和曹杰皆一顿，目光交汇，男人勾唇模棱两可，“啊？他就那样吧。”

曹杰皱眉做口型：你他妈找死啊？

许风诚憋笑连忙改口：“挺好的，跟以前一样，好像最近又开大单了。”

“那就行。我这里半个月没接到那小子的投诉电话还不习惯，不知道他是死了还是没了，一点声音都没有。”文总年轻，私下和朋友之间讲起来话来还算幽默，“你说我上次是不是骂他太凶了，他怕了？”

怕你个毛。曹杰捏酒瓶子气得牙痒，心想你妈了个逼的，无事发生居然还在背后骂自己死了没了！

“他就跟个小孩一样，把事做好想得到你的夸赞嘛，你下回多奖励他，别老指着他鼻子骂，男孩子都有自尊心的。”许风诚实事求是地讲起来，“他还那么年轻，每个月平均业绩都是大几十万百来万的，你就知足吧，还时不时批评教育他干嘛呢。”

曹杰哼了一下，移开视线，心里有那么一丝莫名其妙的安慰。

“你不了解他的性格，特别浮躁。你今天要夸他两句就会骄傲自满，明天整个雨木都给嚯嚯了。”文总言语犀利，接着回到目的上，“对，他手里的大单多，你以后拍案例，可以拿他的顾客去商量商量，探店这个环节搞起来。”

许风诚只能全应下来，两人接着聊一些家常话，大概十来分钟文总挂了电话。

曹杰忍不住吐槽：“他怎么一天到晚鬼主意那么多！一会儿这个一会儿那个，之前广州展会的事也这样，还没把这个展会弄好就立马报名下一个，物料都来不及准备。上次还是我去广州熬到凌晨四点，给那边负责人不知道交了多少罚款才罢休。他弄什么事都急急忙忙，巴不得一下子开个千万大单，怎么可能？他根本不会办事，妈的，纯粹喜欢纸上谈兵一个人。”

许风诚点头，“确实。”

曹杰浓眉紧蹙，内心带着惊喜试探，“怎么？你也觉得老板办事不靠谱吗。”

许风诚没避讳，“我肯定这样觉得。”

曹杰情不自禁地痴笑，“我操，你他妈怎么会是这样的人！你跟他不是一伙的吗？没想到你不但骗他在加班，还背后和人说他的小坏话。”

“这可不是坏话，实事求是啊。”许风诚耸肩，言语有些不悦：“你看我管理整个部门，要费力费心吧？这刚招进来一个新摄影，教他肯定需要一些时间吧？结果老板就这样轻描淡写出差，我面试别人的时候可没提过要出差。又不加工资，要是对方不乐意，这个摄影肯定呆不久啊。老板根本没考虑这些事情，到时候肯定就说，离职了就再招一个。其实最终还是浪费我的时间和精力。”

曹杰一瓶酒喝完，他重新审视许风诚这个人，发现对方根本不是什么成熟稳重的“合伙人”，几乎和他一模一样。

他是外甥，一个跟着共事的亲戚，不得不认真给文总效力，不得不忍受一些破规矩，不得不去扮演好员工、严领导。

大概许风诚也是如此，帮老友的忙，肯定要费心劳神，处处为公司利益考虑，只是大部分时间纯粹牺牲自己，不仅要去落实文总那些天马行空的幻想，还要按要求去走完文总对公司的建设与宏图。

许风诚的性格一直如此，在外是强人，卸下担子他同样是个心态年轻的人。比起出差，他更乐意闲暇在家打游戏，看电影，过过蜗居和宅男生活。

只是别人不知道，曹杰更不知道。

所以现在相处这么几回，曹杰才惊讶这个看着“无趣”“古板”“虚伪”“装腔”的男人，不过是一个会嫌上级烦人的打工仔。

“难道我说的没道理吗。”许风诚喝酒上脸，脸颊泛起一点点红，“你姨夫有时候就是这样，我都习惯了。”

“他纯粹是个二逼。”曹杰说话比他损多了，“不过你是他朋友，我以为你跟他意见完全一致呢。”

“以前不在一个地方共事，肯定没那么多事烦人了。”许风诚叹气，“他那时候从来不这样。果然啊，人赚太多钱，就会慢慢、慢慢地改变。”

“你不也赚了很多钱。”曹杰刺他。

“彩礼赔三十万，我这近些年买了两辆三十多万的车，哪里还有钱？我们又不像你们员工每个月定期结工资。”许风诚格外坦然笑了一下，他不在乎这些事情，竟然开始拿伤疤当笑话讲。

曹杰这回没有讽刺他，“凭什么不要回来？这年头五六十万又不是一两块钱。”

“我准备说打官司的，后来她打电话又跟我谈了一次，说得挺诚恳的，我觉得弄下去太麻烦，到时候传老家也不好听。”许风诚重新开了瓶啤酒，慢条斯理喝一口对曹杰接着说：“车送给她了，她这两天给我退十八万回来。这事就当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