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1 / 2）

曹杰被文奕恒痛打了一顿。

大概是惭愧而后怕，曹杰像犯错误的孩子，如同哑巴跪在地上没有任何反抗。

进来时尚好的气氛荡然无存。

直到茶台上的昂贵杯具全部摔碎在地上，整个公司外都能听到响声，纷纷在外面张望，好在隔音不算太差，听不到文奕恒臭骂批评的内容。

文奕恒恼到双手扶桌子喘气，似乎再砸再打下去，他的血压也会为之爆表，男人指着曹杰痛骂：“你这个蠢货！你这个没脸没皮的东西！你怎么会和男人有这种关系？你把老子的脸都丢尽了……”

曹杰如梦初醒，脸蛋如火烧透了，又热又烫又疼，他还把许风诚暴露了。

“哑巴了？是他找你的？他退婚那事有没有你的参与？”文奕恒额头青筋暴起，他徒手将发抖的茶台锤得哐哐响，“你是傻到姥姥家了，去跟一个大你五六岁的男人搞对象，你他妈……”他怒扇自己的左脸，“你他妈、你他妈真是打我的脸！”

曹杰嘴里都有血腥味，他胸口起伏，也被他这行为吓到了，站起来严肃道：“不要这么激动，你别打你自己，你身体……”

“你还知道我身体不好！”文奕恒把台面上能掀的东西都摔完了，他死死撑着茶台，气喘吁吁地说：“我折寿啊！我真的遇到你这个祸害折寿！你让我怎么跟你小姨交代！我到底是哪里的教育不对，竟然让你在我公司堂而皇之搞同性恋！”

曹杰攥紧拳头，“我是天生的。”

文奕恒闭眼长吁一口气，让自己气得发热的头脑冷静、淡定，内心重复几遍“不要为不值得的事生气”之后，他冷问：“所以是你去找风诚的，你让他把婚退了陪你胡闹！是你让他走上这条路？我说你去年怎么那么好心，三天来回跑深圳，替他管一两个月的部门，勤勤恳恳！是我瞎了眼，没看出你们两个男人还能玩出花来！”

“一时半会说不清，”曹杰擦嘴角的伤口，闷声闷气地说：“我就是喜欢他。”

文奕恒狠狠地指了指他，指尖都在颤抖，“你多大了曹杰？你他妈的二十三了，你分不清什么事主什么次，你的人生就跟你当初来雨木一样！毫无方向！你把你答应我的事全忘了，你……”

“我他妈没忘！我帮你和我喜欢许风诚冲突吗！”曹杰赤红着双眼，“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知道你比我厉害，你二十岁敢做的事我却做不到，是！这都是事实！但我也有自己的规划，这个规划里包括我的爱情，我没你那么伟大，没你那么胸怀大志，我只知道我喜欢他，我喜欢他！我不会因为你不赞成就放弃他！我喜欢他！”

文奕恒呼吸有些不畅，“你喜欢他？人家许风诚是家里的顶梁柱，他是我最看重的朋友！是我千求万请得来的帮手！我也不愿意拿你家说事，你那可笑的自尊心又强，但你他妈动脑子想想，他都快三十了，家里等着他抱孙子，你能给他什么？曹杰，你能给他什么？你给他许家能弄出一个孩子来？”

曹杰咬着牙，扭过头，只敢在心里愤愤不平地反驳：神经病，他压根就不喜欢孩子！你们这群人懂个屁！

文奕恒见他又不说话，怒极攻心，跑过去再度啪啪扇了曹杰几个响亮的耳光，“他就算是个女的，他家里也不会看上你！你拿的出什么来，你能像他们许家随随便便抛出个几百万？我跟你说过那么多次，你没我这本事，你他妈就找门当户对！你现在喜欢男人，好好好，天生的，我就当你是有什么心理创伤，你没爹养，你跟你妹跟你外婆住一起，你是小时候住女人堆里，我不怪你，我能劝自己理解你……”

曹杰呼吸不畅，他难堪还觉得刺耳，可是他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因为他就是没爹养、没爹管，说难听点，他整个童年是缺妈少爹，什么都没有！

“可是你今天找我公司的合伙人，你这蠢货找一个、找一个跟你差那么多的人，你攀得了这几天，你能一辈子吗？你把我朋友祸害了！你让我怎么乐意在公司看到你们，你让我怎么放心——”

咚咚，门突然响了。

随即许风诚自顾自闯进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闹什么呢？外面都听到你们摔东西的声音了。”

办公室瞬间没了氧气似的，曹杰几乎瞬间想哭，他不愿意把许风诚扯进来，这种时刻太窒息了，“你出去，我跟他说。”

“风诚，你太不把我当人看了。”

许风诚冷静问：“是和我有关吗？”

“许风诚，我求你了！”曹杰急道：“你先出去，我会处理好的！”

“我让志豪在门口看着了，不会有人听里面的动静。”许风诚扫视一眼满地狼藉，眼神变得阴暗复杂，“老板，好好谈吧，你别对他发火。”

“你他妈别叫我老板了，”文奕恒抑制住情绪，拳头摁在实木桌边，“我受不起！风诚，我没想到你能糊涂成这样！操！”

许风诚走到曹杰身边，看着他嘴角的裂痕、看着他狼狈的衣服，男人的声音却有些低沉，“很多事情，还没到告诉你的时候，我以为不用太早跟你汇报。”

曹杰握紧了拳头，缓缓地低下了头。

“风诚，我外甥可能平时是蠢了点、没脑子、行为偏激，不管一开始是怎么样，你都应该第一时间跟我讲明，我不想听你说什么私事，这是私事吗？他是我外甥！他亲妈把人丢我这里，是我这个姨夫没看住出了这种事！你怎么想的，你告诉我你怎么想的？”文奕恒眼神尴尬和诡异，指着曹杰质问：“你怎么会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一个男人，一个才二十出头的男人。”

许风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对身边呼吸困难的曹杰说：“你这里伤了，去人事那边拿医药箱涂点药。出去吧，我跟你姨夫单独谈谈。”

曹杰扬起脸，声音发颤，“许风诚……”是我的错，是我不该拍那条视频，是我不该就这么草率，是我没能将这段关系护好，是我没能给你一个体面的位置。

许风诚安抚似的碰了一下他的胳膊，“你听我一次话，好吗？去把药拿着，让志豪给你涂一涂。你那么多事，先去忙。”

曹杰咬咬牙，朝门口走几步，回头，许风诚用眼神告诉他别进来、别担心。

曹杰双手紧握，指甲几乎扎进了肉里，深呼吸，开门离去。

“坐着说吧。”许风诚走过去，亲自帮他把主座拉出来，示意文奕恒坐下。

文奕恒第一次冷漠地看着他，因为他觉得许风诚陌生。那个知世故而不世故，历圆滑而弥天真的男人瞬间消失，取而代之是一个满是破绽，愚笨可笑的面孔。他仍然不相信自己这么多年的老友，居然会和一个“毛头小子”、一个“莽撞小年轻”谈恋爱，那视频里和男人打情骂俏的人，真的是许风诚吗？他简直想挖了自己的眼！

“你要怎么解释？”

许风诚表情依旧，说：“我不觉得我和他的关系需要解释，公司还没明文规定不能内部恋爱吧。”

“这管这叫恋爱！”文奕恒瞪眼，“你跟我说这叫恋爱？”

“那你要如何定义我们的关系？”许风诚出来发现公司的人全在听大办公室争执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噼里啪啦响，曹杰也没咆哮，大概是一个人在责骂，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好在他机敏让刘志豪驱赶着人，自己站门口听了一会儿。

暴露对许风诚来说确实致命。

可是他不能这样坐视不管，逃避不如直面，事已至此，解决问题再说吧。

“定义？”文奕恒眯眼，“我认为你在把公司当儿戏，你在把我的脸往地上摩擦！风诚，他还小，脑子本来就不好使，你又是为什么？还是你从始至终都对我有隐瞒，你一直是那方面的人？”

许风诚将目光移到他身上，苦笑了一下，“我不是。”

文奕恒沉默了半秒，眼中寒气四溢，“是他这个畜生招惹你的？”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谁先谁后没有任何意义，这个问题只是推脱责任。”许风诚如鲠在喉，垂眸打起精神，“奕恒哥，我对不起你的信任，因为我对小杰……”

文奕恒正紧紧盯着他，难以置信：“你是什么态度，你现在、以后、未来，你会有什么态度？风诚，你快三十了。我不以合作伙伴的身份跟你谈话，我们以朋友论兄弟，你为什么要去和一个男人谈感情？你家里人怎么想，你让公司里的人怎么想，你让我怎么想？”

“……我只想遵从本心。”许风诚搓了搓脸，疲倦地看着男人，低声道：“我不能因为你这么几句世俗的话就算了。”

文奕恒恨铁不成钢地注视他，骂道：“你还不肯算了？你想怎么样，跟这么个不靠谱的男人一辈子？你脑子掉茅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