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1 / 2）

“你怎么每次都要跟我争个高低！”文总翻账本质问道：“好，我们不谈这个事。就说你这个香港的单子，你为什么要给到森天？他们定制款比别人贵不止一个点，利润明明还有那么大的空间，你是傻了还是给森天的人洗脑了？有钱你不赚？又在外面结交朋友了？！叫什么宇的那个？”

“你难道看不到别人厂的优点？他们厂的技术才能达到顾客的标准！”曹杰脸红脖子粗，“这是什么钱不钱的问题吗？你会不会做生意，这种顾客维持住，以后下单的机会多的是！你能不能别为些蝇头小利在这里咄咄逼人？什么叫交朋友，你今天告诉我，我这些年跟你卖命，我有时间交朋友吗，我有自己的私人空间吗！”

文总指着他，“我一句话，你一百句。你一定要上升到另一个层面就开心是吧？”

“是！我就是要这样！”曹杰无比激动地吼起来，“就算我搬出你家，就算我自力更生，你还要盯着我！我二十来岁是没有需求吗，我连和谁来往你都要管，你他妈又不是我老子！文奕恒，你是不是对我服从性测试呢？我二十三了，除了工作的事，你最好别干涉我私人生活！”

“你以为我想吗？我还不是因为你妈、因为你小姨才看着你！你要我没管，你今天能成这样吗！别怨天怨地了曹杰，我欠了你的！我文奕恒这辈子真是欠了你的！我辛辛苦苦当你爹也是因为你没有！”

“操！”曹杰气得摔了眼前的杯子，“你去死吧！你这个控制狂！你这个神经病！”

“你他妈再说一遍！”

曹杰胸口起伏，一脸怒气。他从来没有直言骂过姨夫，以往说他神经傻逼，那都跟口头禅似的，可是今天这句“控制狂”才是他憋心里好多年的委屈。

曹杰眼眶发红，他不懂为什么这个男人总让他难堪，更不明白原本最该亲近的两个人怎么每次聊天就会变成这样。

他现在都不想要文奕恒的赞扬了，他只想两个人能多一些包容和理解，而不是这样猜忌，这样争执，这样言不由衷！

门口传来敲门声，许风诚听到这一声清脆的响声，连忙输密码闯进来。

两个人皆是有深仇大恨的样子，许风诚板起脸正色问出什么事了？

“你来的正好！你问问他！”

“我怎么了？我他妈没错！你怎么不想想你自己呢？”曹杰踢开凳子，“我很忙，我现在跟你浪费一分钟都可能错过三个顾客，等我有空了再听你废话！”

许风诚过去拦住曹杰的身影，他慢慢抬起手挡上玻璃门，带着劝告和命令，“小杰，给你姨夫服个软。”

曹杰难以置信地看着许风诚，“是我错了吗？”他咬了咬牙，突然觉得视线有些涣散，“你根本不知道我们说了什么，凭什么要我道歉。”

“今天是老板生日，饭馆都订好了。”许风诚压低声音，“你忙忘了吧。”

曹杰怔愣皱起眉，一把推开许风诚，硬邦邦地说：“我又没错。”

茶桌边的男人叉腰瞪着曹杰的背影，随后恢复平常心，他要求自己不要和不值得的人发火，不要为不值得的事生气。

“风诚，坐，我和你谈谈。”

许风诚目光追着那个人的身影，情不自禁地叹气，“你呀，怎么喜欢跟个孩子争赢高，有时候就让让他嘛，他那么小。”

“妈的！他是被外面的人洗脑了！”

许风诚无可奈何打趣笑道：“连你都不能说服他，你还怕外面的人给他洗脑？没有这样的人存在。”

文奕恒今天三十三岁，餐厅定在一个当地有名的酒楼，包厢富丽堂皇，一桌能坐三十来个人，还预定了旁边一间小包。

忆往昔从前，每当来给文总庆生的人太多时，曹杰就会被安排在小包厢里，不过文奕恒倒是一视同仁，连几岁的亲儿子也会撵到这间。

并不太熟的人全由曹杰来喝酒作陪。

曹杰这个人呀，看着五大三粗，其实心思细腻。他也不想敏感，但他觉得自己像文总的长子，像重要的员工，像一个授命干活的管家，还像一个没有身份的、总在边缘的家人。

开年因为曹杰的入伙，文奕恒在身边刻意留了他的位置，可是，这次曹杰没有来吃饭。

许风诚估计是电话劝过，没劝动，便赔着笑说，可能工作太忙了，这些天曹杰总是在公司加班。

文奕恒一如往常，点头，乐乐呵呵地以茶代酒敬大家：“我的愿望还是那一样，把雨木推上去，从中国到世界，完成自己的小目标。说庸俗点就梦想吧。”

大家笑着，菜肴丰富，氛围极好。

只是男人身边空出一个位置，怎么看都十分怪异。

许风诚吃完饭赶到公司，刚好见曹杰叼烟坐上电动车。

这些天他的车借给刘志豪了，曹杰还感慨回归小电驴反而更安心，气温升起，傍晚吹着暖暖的风，看如血的夕阳，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许风诚打包了饭菜，冲着他笑。

曹杰努努嘴，别过脸满是情绪，累是一方面，心情不好也是一方面。

“怎么了，生我气？”许风诚抽出他嘴里的烟，含住那还有湿气泛热的烟尾巴，吸了一口轻轻地吐在曹杰脸上，眯眼轻笑，“你不会和我计较这么多吧？”

曹杰下颌线绷得笔直，眼神里的劲像跟着牙齿一起，死死攥住了什么，连呼吸都带着股较劲的沉，“你觉得呢？”

“小杰，我怕你饿，所以回来早。”

曹杰泄了气，伸手掐着许风诚下巴，“你不站在我这边的时候最可恨。”

“我是站你这边的。可是今天不一样，我们要看日子吧？”许风诚灭了烟坐上他车，“好了好了，翻篇？回家吧。”

曹杰没有听从指挥，开车载着许风诚去了一条偏僻小道。

开十分钟左右，上了一道坡，然后视线开阔，四周全是草地，绿植和夕阳让许风诚哇了一声，四处张望。

“你没来堤上逛过？”曹杰失笑，“我们之前老来这里，往前面走，可以到青年公园，然后这里下去，有很多湖。告诉你，这里的钓鱼佬太多了，我们来比不过。”

吹着风，许风诚秀发凌乱着说：“你以前怎么不带我来这里散步？好漂亮。”

“你喜欢打游戏啊，我干嘛不选择你更喜欢的事情去做。”曹杰忿忿不平，“你以为我是他吗？我才不要成为他那样的人。”

这个他是谁，许风诚心知肚明。

“怎么？他气死了吧。”曹杰把手机架在支架上，放了一首歌，“他肯定没想到我会这么忤逆他。不过，他发现我没去吗？以前我总是被安排在小包厢，替他看儿子照顾来宾，估计都不知道我没去吧！”

许风诚蹙了蹙眉头，“小杰……”男人欲言又止，没有把留位置的事告诉他。

歌曲还在放，夕阳比太阳雨还快，没一会儿天色就黑了，头顶盘旋着蚊子，歌不错，但是许风诚没听过。曹杰告诉他这首歌是麻园诗人的《昆明》，有机会他也想去云南，最好不是出差，不是工作，是和喜欢的人一起在那边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