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1 / 2）

“讲家里的破事，我就忍不住想抱怨，哎……”曹杰重新窝在他的专属小床上，喃喃自语：“你之前问我为什不喜欢提住老板家里的事，因为那段日子我过得特别压抑。太憋屈了。你知道寄人篱下是什么滋味吗？即使看上去我和姨夫关系不错，就像你说的，他对我来说是有恩，可好多东西不能以偏概全的。合成一句话就是又爱又恨。我对我姨夫吧，渐渐是心寒了。”

许风诚意料之外，他没想过住姨夫家里会让曹杰觉得寄人篱下，眼里满是担忧，“为什么？”

“看人脸色啊。”曹杰闷声闷气地说：“你们都说我脾气暴躁，说实在的，老板以前可比我炸多了。你们是赶上他最人模人样的时候了，我曾经真的老遭罪了。”

许风诚侧过脑袋，一本正经问他为什么还在雨木干这么久？

“我能去哪里呢？”曹杰深思熟虑之后叹口气，“我没有文凭没有手艺。那个时候都没成年，他愿意教我、扶我、照顾我，已经仁至义尽了。所以很多事往一方面想，是恨，往另一方面想，是爱。对于亲情和亲戚这个事，我就觉得特别复杂。我也能理解你现在的感受，再怎么样让你难过让你失望，可都是你爸妈啊。”

许风诚沙哑着嗓子，“好吧。就像我和我弟。我们不是一个妈生的，再怎么讲感情也有隔阂。可是，转念一想，我们又是同一个爸生的，流一样的血，以后闹成什么样，我们都是无法分割的血缘关系。”

曹杰失落地望着天花板，笨拙安慰道：“你爸妈对你也挺好的，手心手背的肉本来就不一样，你现在混得不错就行了。”

“他们……就那样吧。”许风诚自嘲，“一辈子就两个儿子，说不在意谁信呢。”

哭一场，道出多年来的心里话，许风诚觉得自己终于舒坦了。家庭矛盾就像一根鱼刺，不吐来就会发炎流血，可吐出来就好了。而且好得很快，令人容易忘记曾经咽喉的那点不适，往后余生，还是会吃鱼。同理，还是想回家。

“那他们以后能接受你和男人……”曹杰噤声，窘迫地扒拉被子，“没事，你当我什么都没有说吧。”

许风诚在脑子里想象了一番自己未来和曹杰在一起的情景——有些场面可能太过刺激和混乱，导致幻想世界都能让人战栗，许风诚没敢继续深入思考。

“睡吧，许风诚。”曹杰闭上眼，“明天最后一天了，我今天不能倒下。”

许风诚含笑扯了扯他的被子，“小杰，晚安吻要不要来一个啊？”

“我操……”曹杰哆嗦道：“你、你是不是故意的呀！啥意思啊。”

“那都亲过了，装不知道反而很奇怪吧？感觉闭上眼还是挺舒服的。”

曹杰睫毛抖动，深呼吸婉拒道：“我靠，今天别了吧，我怕我收不住。”

“……真的？”

曹杰轻声，“真的，明天最后一天了。忙完我就排休，好好躺躺，一整天守你身边。不过这几天我真的累了。”

许风诚失落地合上眼，“好吧。”

没一会儿，许风诚听到身边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曹杰支起身体，爬到他床边，亲了亲他的脸，随后又自然而然躺回去。

许风诚睁开眼，心神荡漾地注视他，“嗯？就这样吗，没了吗。”

“你这个臭直男，怎么那么得寸进尺……”曹杰磨磨蹭蹭凑过去，目不转睛地注视他，伸出手轻轻地往上捋顺他刘海，怜爱地笑了，“不亲了行不行，我感觉晚上会做春梦。”

许风诚弯了弯眼睛，“做过吗。”

曹杰挑眉，“关于你的还没有。”

“那做一个又怎么样呢？”许风诚动脑袋仰视着他，“来吧兄弟，亲一下嘛。”

“你这么大度？”曹杰嗤笑。

“我也不能阻止你做梦啊。”许风诚也笑道：“你说你会梦到我在上面吗？”

曹杰哑声说，在上面不一定在里面。

许风诚秒懂腼腆地推搡他胳膊，“你真是！你怎么能若无其事地说这种话。”

“我靠？是你先说个不停……”曹杰眯眼揪了一下他的脸，半开玩笑打趣：“挺好的，你对自己定位准确，这样我还省了给你做思想工作。”

许风诚无奈道：“其实我知道，你说你喜欢我的时候，肯定不会想我在上面吧？我还是有自知之明。”

“舒服的是你好吗。”曹杰暧昧说。

“不行不行，别提这个……”许风诚脸热注视他，“心里过不去，感觉有点怪怪的，而且你小我好几岁呢。”

“八字还没一撇，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行吗，我的天啊，看把你吓的。”曹杰噗嗤一笑，“看你都不像狐狸了，像只老鼠。睡觉吧，等你出院了我们再好好谈谈成不。”

许风诚忙闭眼，曹杰终于松口气。

最后一天的收尾工作多，曹杰让刘志豪和林子涵一起来，三个人碰面，林子涵感叹大哥这两天黑眼圈都深了。

有朋友在场，工作氛围轻松点，铁三角中午休息时候一起打车去了趟华强北，在俩哥们的怂恿催促下，逛下来刘志豪终于舍得给自己换手机。

曹杰趁机也想买个最新款。许风诚的手机摔坏了，他知道对方不会用那台三折叠，到时候要买，不如自己送给他，这样也不算白拿人家的礼物。

买完之后，曹杰还置办了最新款的switch，路过拿下一些不常见的卡带。家里那台他计划送给曹敏，这样她无聊的时候能在家里玩玩。

安排妥当呢，曹杰付款时并没有多心疼，毕竟他知道都不是给自己的，内心逐渐开始期待着许风诚出院的日子。

下午曹杰独自接待客户，将剩余的宣传册想办法发出去，其余两个人分别是李达和老范。

老范身为合伙人，什么事看着上心，其实总爱吃饱了撑的没事做，瞎指挥。简而言之就是骨子里多多少少带点傲慢，看曹杰喊两个业务过来帮忙，便安排一些杂货累活，不想让他们找机会休息。

但老范和李达不同的点呢，是他还算大方，不计较钱之类的。指挥后还知道买烟买槟榔或者买点奶茶零食犒劳员工。

结束前，三人歇会儿坐在拐弯安静的楼梯口抱怨，聊天谈心，展会接近尾声，人群稀稀拉拉，林子涵冷不丁叹了口气。

曹杰挑眉问他咋了，垂头丧气的。

刘志豪叼着烟邪笑，“想女人了吧。”

“我老早想跟你们……说个事。”林子涵也点燃烟，垂眸喃喃：“我约静姐出来吃过几次饭，你们不知道。”

曹杰猛拍腿，“我亲娘？你约她干嘛啊！你们单独吃饭？”

“切，我老早看出来了。”刘志豪夹着烟指指点点，“你上次回老家给她带那什么武汉的冰箱贴，我当时就猜到了！”

曹杰一巴掌呼在林子涵的脊背上，“人家静姐离婚，孩子都三岁了，不可能吧？你脑子有坑啊，你是不是开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