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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妈妈,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不再面对面,而是重新肩并肩呢?(1 / 2)

不与傻瓜论短长的最大原因,是无论世事如何,如果你不承认傻瓜是长的那一方,他们就会想尽办法与你一直论下去。

王争争凭借不要脸的怕不要命的精神头儿,击退了轩姐,又被朱秀金收容回加强班,她以为学校里的纠纷告一段落,总算能松一口气。那就只剩下跟杨芸的关系这一个问题了。

王争争不服软,杨芸更是硬气,两人闹过矛盾之后,总是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冷战。这一次,她更是明知道自己重新回到加强三班的消息能够让母女二人的关系缓和,却还是决定一言不发。

她照常上学放学,没钱也不向杨芸伸手。但也不会亏待自己,而是去收银台里翻零钱。这个当口,就算对不上账,杨芸也不会主动开口问王争争情况,甚至连骂她都懒得骂。王争争趁乱,甚至多拿了一点钱,就当给自己的补偿。

不仅如此,杨芸为了表示自己懒得搭理王争争的态度,一连好几天都不再监督她学习了。王争争不用再一听见她上楼的动静,就把盗版小说藏起来。

真是祸兮福所倚。

谁知道好日子还没过几天,又起了波澜。

周末,正是澡堂做生意的重头时间,下午则更是热门时段。王争争是高二生,周末要补课,但不像高三生一样一周只放半天假,而是能拥有周日一整天的休息时间。

王争争不愿意跟杨芸脸对脸,决定不在在家里待着,而是去福星唯一一所大学的教室自习。她很满意自己的反抗计划,甚至兴奋得半宿没睡着觉,天才亮就耷拉着黑眼圈从床上爬起来准备出门,甚至比杨芸正常营业的时间还要早。

她下楼,还没走到大门口,就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

原本透明到一不注意就会撞上来的玻璃,此刻却看着异常污秽,不知道具体粘了些什么东西,光看颜色就令人大感不妙。

王争争心一紧,快走两步。还没推开门,就闻到一阵异味。她反应很快,用钥匙开了锁,拿下缠在门把手上的铁链,一手捂住鼻子,一手推开门,而后灵活地向后闪身。

果然,在门向外移动的瞬间,顶上竟然掉下一个鼓胀到夸张的气球。才落地,气球就砰地炸开,向四面八方飞溅出散发着恶臭的不明液体。

王争争怒火中烧,瞬间炸了毛,往后退半步,随即加速,轻巧地一跃,跳过地面上明显被污染过的痕迹。她骂骂咧咧地转身,想要仔细探查情况,才回头,立刻愣在原地,连骂声也偃旗息鼓。甚至忘记捂住口鼻,任周围恶劣的气味攻击。

因为相比眼前的场面,到处都是的不明液体已经称不上真正的恶劣。<

王争争面朝澡堂正门,略微抬头,甚至不知道以什么表情来面对这场视觉冲击。

争争澡堂是方方正正独门独户的三层自建小楼,正面宽度将尽15米。除了铝合金门以外,两侧都是东北自建房常见的处理方式,外墙漆了一层灰白色墙漆。仔细一看,里面混杂着颗粒均匀的建筑材料,涂在墙上能有一些凹凸效果,要比纯粹的石灰墙面美观,又比贴瓷砖等其他材质便宜。

因为是自建,高度可以自己调整,一楼格外高一些,有将近4米的高度。也就是说,整个一楼的外立面,加起来将近60平大小。这是简单的数学问题。而且60平,听着实在不是什么高门大户数字。

然而,以60平的灰白墙面为背景,用红色油漆写下两行大字,其中一行是你的名字,另一行则是两个干脆有力生殖器官普遍而来的侮辱词,任谁看见,都会愣在当场。

杨芸也没睡好,早就听见了王争争的动静,特意掐着时间,等到她差不多走远了才下楼。从最后一级楼梯上下来,杨芸正好看见王争争面朝澡堂正门呆愣站着的身影。低头,发现澡堂外面的水泥地一片混乱,甚至连昨晚清洁过的大厅都收到了波及,脏了好大一块,她的火气立刻蹿了上来。

她气势汹汹地朝王争争走过去,这段时间积攒下的没来得及爆发的怨气彻底爆发。

“地上玻璃上都是啥玩意儿?你又整啥了?”杨芸冲到王争争身边质问,“你又作啥妖,惹啥麻烦了?”

王争争好像没有听见质问,也不答话,只是保持着抬头的动作,一动不动。她这才觉得不对劲,也跟着转过身,顺着王争争的视线看过去。

杨芸视线飞快扫过墙面上的巨大字迹,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她目眦尽裂,发出了非人一般撕心裂肺的嚎叫,像最柔软的内脏被利爪掏烂一般——

“这是谁干的?”

杨芸看向王争争。她的脸上是受辱后仍旧不愿服输的表情,只有颤抖的嘴角能看出她强忍的恐惧和委屈,肩膀努力撑着,不让自己彻底塌陷下去。杨芸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又好像在一瞬间明白了什么。

杨芸朝着王争争抬起手臂,原本一动不动的王争争条件反射地迅速偏过头,也抬起胳膊护着脸,作出防御姿态。杨芸的心脏泛起一阵锐痛,她没有停下动作,而是继续展开双臂,将面对母亲也害怕得退后半步的王争争,搂在怀中。

杨芸不顾王争争撑起胳膊肘硌得她胸腔生疼,将她抱得紧紧的,声音却仿佛失去所有力气一般,颤得人心慌:“有人欺负你,是不是?”

听了这话,王争争的胳膊终于耷拉了下来,整个人都卸了力,腿跟着发软,只能靠在杨芸怀里才没摔倒在地。她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因为她的整个身体,都变成了哭嚎声的容器。

王争争以巨大画幅的脏话为背景,站在自家门口,站在妈妈的怀里,哭得惊天动地,上气不接下气。

过去一段时间所有的惊惶与委屈,终于不再由她一个人独自吞咽,而是有了承载之地。

杨芸就这样抱着王争争,不停抚摸着她的头发:“没事儿了,没事儿了,别害怕,别委屈。你看着吧,妈肯定给你撑腰。谁敢欺负我大闺女,我让他们不得好死!”

王争争的嚎啕声变得更大了。

这时,阚明月骑着电瓶车过来了。人未到,声已至,一连串变着花样的脏话倾泻而出,由远至今,翻来覆去只有一个意思,谁欺负到杨芸和王争争头上,她第一个不答应。听她的气势,简直是立刻就要抄家伙干一仗。

见阚明月过来,杨芸有了帮手,立刻安排工作。

“今天关门歇业,赶紧把屋里屋外打扫一下,再去请个泥瓦工,把门脸重新弄一遍。”

“得嘞,交给我吧。”阚明月说着就开始干活。

杨芸一琢磨,又有了别的主意:“不找泥瓦工了。”

阚明月一听,着急了:“那门口的字咋办?人来人往的,不都看见了?对争争影响多不好啊?”

杨芸淡定道:“泥瓦工太慢,慢慢找。你直接去买白色油漆,再多买点刷子,等家里人都来了,咱们先自己架梯子,先把字用油漆盖住。”

“这么干行啊!知道了!等我买回来我安排他们干活,你先好好哄哄争争吧。我们家大姑娘这么好,肯定是别人蹬鼻子上脸,给我们委屈受了!”

阚明月说完,重新骑上电瓶车,风驰电掣地离开了。

王争争哭得嗓子都哑了,人也没了力气,只剩下停不下来的抽噎。杨芸拉着她回了三楼,母女二人一起坐在沙发上。

“咋回事,你跟妈说,妈给你解决。”杨芸语气冷静,却透出一种破釜沉舟般的笃定。

在争争澡堂众人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忙活着清理地面与墙面的时候,王争争终于有机会开口,和杨芸讲清楚前因后果。

“你跟老师说了吗?”杨芸打了个磕巴,才将“你咋没跟老师说”这句习惯性地质问吞下,换成了正常的问句。

王争争点点头:“说了,我们班……哦已经不是我们班了,是一班班主任,二十四班班主任,还有年级主任都知道。何城说他已经反映过了,24班的老师也惩罚过了,学校里没出啥大事儿,不过是学生之间的小矛盾,没必要大张旗鼓。”

杨芸忍不住问:“你咋不一开始就跟我说呢?”

王争争瘪瘪嘴,才开口:“我啥时候跟你说?我帮班级同学出头,你会表扬我吗?还是说一天天不学习,就扯那些没用的?”

“他们往我桌子里放东西吓唬我,你知道了肯定会说,这有啥好害怕的?是能咬你还是吃了你?看见个小动物就吓这样,那南方的小孩咋办,农村的小孩咋办?人家咋照样学习过日子,还能考上清华北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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