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我们会很好很好,好得让他们害怕(1 / 2)
“所以,你的意思是,三层楼加起来450平的空间,要做一个有审美有品质的洗浴中心,预算只有80万,是吗?”
王争争讲完基本情况,孙孝武出于多年做乙方的经验和素养,面不改色,而是冷静地将王争争的处境重复了一遍。但王争争还是从中听出了潜台词——没有金刚钻的话,要不然这份瓷器活儿咱就别做了呢?
但王争争已经自洽了。她可是丑话说在前了,是他非得自告奋勇的,而且做事的办法永远比困难多。她平静地点点头:“是的,总结得相当到位了。”
孙孝武沉默了。
沉默,是贫困者的处境,是富贵者的特权。
“真不知道我妈当时是咋把澡堂子开起来的,那可是30年前呢。”王争争思绪飘远,“她当时有多少钱?怎么攒下来的呢?她又是从哪里找人设计、装修,从哪里进的建材?那时候别说网络,连电视媒体都不发达,她咋知道该怎么做澡堂生意的呢?”
“我也想过这个。”孙孝武接道,“我妈,就是你们直播间那个花开富贵姐,原来就是个水泥厂的会计。后面厂子经济效益不好,她毅然决然买断,开始自己倒腾这些,赶上房地产行情变好,她赚到了钱,我就成小富二代了。”
孙孝武看着她:“以前的大人,比咱们厉害。”
“她们已经够厉害了,但原本可以更厉害。”王争争神气地说道,“本来福星第一家真正的洗浴中心应该是我妈开起来的,我也应该跟你一样是婆罗门才对!要不是……”
见她话说一半,突然哽住,孙孝武好奇追问:“要不是啥?”
“欲知后事如何,请关注福星群姐直播间,一个嘉年华换一个故事。”王争争打岔,“总之,我和我妈的仇人就这样在我们对面晃,我得把这口气争回来。能上要上,不能上硬着头皮也要上。”
王争争一副志虽不得意却很满的模样,孙孝武起身:“走吧,先去看看。”
“看啥啊?”王争争跟着站起来。
孙孝武回头笑笑:“去看看怎么设计你的战场啊。”
*
杨芸出事,争争澡堂关门歇业,不过一月有余。但站在这栋灰扑扑的充满年代感的建筑前,如果有人告知你,其实它已经关门多年,只是还没人接盘,也是说得过去的。
王争争开锁,正式地推开两扇玻璃门,大行欢迎之势,自己则站在门边微微倾身,彬彬有礼伸出手引路:“欢迎光临——”
孙孝武脸上头一次出现龟裂的神色,显然被钥匙打开铁链子这样复古的开门方式震惊了。他撩开已经有些发黄和粘连的塑料门帘,双手插兜,晃晃悠悠地在一楼的待客大厅晃了一圈,路过楼梯时探头朝上看了看。<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里很熟悉。
孙孝武想着,停在洗浴区门口,闻着老澡堂特有的潮气,示意道:“我进去看看?”
王争争说:“尽情看,想咋看就咋看。”
孙孝武后面就没有再问王争争,而是自顾自地晃悠,这里摸摸,那里敲敲,连员工休息间都没落下。最终上到三楼,发现这是王争争母女的私人生活空间,便在客厅停下脚步,简单地环视四周,心里有了底。
他顺势坐在沙发上,问王争争:“这三层,你原本打算怎么安排?”
“一楼迎宾和公区,二楼男宾区,三楼女宾区。你喝点啥?”王争争说着走向厨房,打开冰箱门,“额……有矿泉水。”
“矿泉水就行。”
王争争从善如流,拿了两瓶水走回去,将其中一瓶递给孙孝武:“实地也考察了,有何高见?”
“整个空间和平米数,之于预算有些过多,之于洗浴中心的定位有些太少。”孙孝武抬起眼睛,“不是不能做,但是需要你想清楚自己到底要服务谁,最重要的业务板块是什么。”
“我肯定是要升级的,它的定位就是小型有品质的洗浴中心,名字就叫芸水汇。”王争争慢慢梳理,“但是与其他更接近酒店性质的洗浴中心相比,我希望它能延续我妈的经营风格,提供一种家和集体的感觉。”
“社区里的精品店吗?”孙孝武摩挲着下巴,“人均消费的预估呢?”
王争争翻开自己的备忘录。
“省内高端洗浴的门票均价在80-90元之间,营收主要靠增值项目,比如洗浴服务、自助餐、其他空间消费,算上基础门票,人均在200左右。”
“福星洗浴行业的单店规模跟省会城市不能比,之前的门票最高水平是40元,增值服务也没有那么丰富,少有自助餐模式,空间服务的类型也有限,一般只有棋牌室和休息包间,不像大型洗浴中心,还有茶室、游乐游艺等功能性空间。之前只有金富海做到过”
“不过局面可能很快就要改变了。”
王争争走到窗边向孙孝武示意。孙孝武心照不宣地跟上,顺着王争争伸出的手指看过去,正是肉眼看上去就规模可观,连装修的声音都宏壮得震耳欲聋的绅悦汇。
“它的前身金富海。原本的空间是足够的,只是经营模式比较落后,和卷生卷死不断创新的行业头部相比,简直停留在十年前,这也是金富海最终抛售的原因。绅悦汇接手之后肯定会改革。”
王争争靠在窗边,姿态松弛,眼神却没有丝毫犹疑,紧盯对面高大的建筑,午后的阳光直白地打在她的侧脸上,她的半边脸明亮得像曝光过度,另外半张脸却隐藏在这栋老楼的墙壁形成的阴影之中。
她缓缓开口,语气坚定,似有实体,彷佛是坐镇主帅军帐,对着沙盘挥斥方遒:“如果我是沈京,肯定会把重点放在增值消费上。门票价格拉高,提供水果饮料自助。设置餐厅,分自助餐时段和非自助时段,非自助可以点餐。金富海以前以能过夜的大厅和客房为主打,吸引男性顾客。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需要控制过夜大厅的面积,增加付费游乐区,能招揽更多类型的‘团体’用户。”
“定价的话,单人门票在应该能做到69,相当于省会城市的中型洗浴中心水平。”王争争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有明确地指向性,“这对我来讲有好有坏。坏的地方在于本地行业水平被拔高,竞争压力变大。但好的地方就是,我在他对面,可以直接对标它进行定价,甚至还要感谢他帮忙提高了天花板。”
孙孝武在巨大的信息量中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背景词:“等等,你刚才说对面这家绅悦汇是谁开的?如果你是谁?”
王争争忍住了差点就翻起来的白眼:“沈京,就是你知道的那个沈京。”
倒是孙孝武,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不加掩饰地发出了“啧”的一声,阴阳怪气道:“他不是北京人吗?咋连爹带妈地努力了半辈子,最后儿子回东北了?”
王争争有些哭笑不得:“你也跟他有仇吗?咋说话比我还狠?”
孙孝武这才反应过来:“你说的你和你妈的仇人就是他?”
那天的直播,孙孝武断断续续这个打败了富贵姐的故事,确实有点儿意思,富贵姐输得不亏。只是,那天他没想到,讲述者竟然是王争争。就像今天他没想到,故事中的另一个主角,竟然是沈京。
“概括的讲就是我家跟他家有世仇,具体的呢就不提了,不然好像一个只知道抱怨的失败者一样。”王争争有些疲倦地叹了口气,“对面啥样,我家啥样,两边的差距是不争的事实,但我偏要争这口气。我不是不切实际地幻想着一定要打败它。我就是想让他们看看,我们不会就这样到此为止,我们会很好很好,好得让他们害怕。”
孙孝武没再追问她和沈京是如何结上得仇,在那之前之后,他们是否还有过接触……只是冲着她抬了抬下巴:“行,我听懂了,也看明白了。你再把需求细化一下,可以不是专业明确的要求,哪怕是氛围性的描述也可以,但是越具体越好。”
说着,他看了看腕上的智能手表:“我下周末有空,我们那天可以再见一面,沟通可执行的方案。在那之前我需要先做准备,所以你后天要把需求给到我,可以吗?”
“可以可以,先谢谢你了!”王争争看着他,语气诚恳,“你后面还有事吗?我请你吃个饭吧。真的很感谢你愿意在我这么可能都付不起你咨询费的小项目上花时间。”
“今天先算了,我这边还有工作。”孙孝武也看着王争争,“放心,以后会有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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