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她们走到了这里,这里是她们的家乡。(1 / 2)
2025年元旦刚过完,好澡堂装修彻底收尾。
王争争一直在澡堂和医院两头跑,和杨萱、杨苹一起轮流照顾杨芸。好在杨芸将一切当成待办事项的要强性格,在重新恢复身体机能这个目标上也有体现,不仅头脑清楚,能吃能喝,竟然早于主治医生的预估康复时间,就能自己借助辅助工具而不靠人的帮扶下地走路。
差不多也到了可以将杨芸接回家的时间,在看顾杨芸完成上午的训练,两人一起吃饭时,王争争询问杨芸意见:“妈,你差不多也能出院了,咱家小楼不能住人了,我想跟你商量商量,以后咱咋住。”
杨芸知道王争争她们三个女孩的现状,有些犹豫。经过一场大病,又和女儿透了底,杨芸的脾气软和了许多,不再把王争争当成“你是我生出来的”所以有全部掌控权的女儿,而是学会和她商量。
“你和小群,还有那个南方小姑娘不是在一起住的挺好的……我在医院住的挺好的,医生护士都很照顾我,我也还要再恢复恢复,要不然我还是先在医院住着吧?”
王争争笑了:“小群我们也要搬家啦。”
之前的网络舆论事件仍有余韵,而这一次的主角,不是她们三个之中的任何一人,而是张秀琴。
李岱堤的故事到底是有些猎奇的个案,吸引过网友的眼球后,又有了大快人心的结尾,很快热度退却。留存下的,以及闻风而来的新关注者,更多是将注意力放在好澡堂的经营上。
有远比她们一开始想象的多得多的人,关心一个经营者、服务者和消费者全部为女性的线下商业业态。全女模式,又是在六线小城,到底是否能顺利发展?好澡堂高举高打的妈妈岗和儿童寄存机制能否如她们宣传的那样持续运营?而她们又是否能像最初表现那样,始终伸出双手,承接和托举如张秀琴一般出走进入到社会的女性。<
“出走的决心”作为一种叙事,是否能被验证具有广泛的可能性和光明的未来?
李岱堤最初只是本能的觉察到寻求存在,经过互联网的洗礼,她也有了网感,意识到了这件事的话题性,在澡堂的日常vlog中,更多地露出了这些女性员工,让她们本身也成为了好澡堂的主角。
招聘还在陆续进行,通过刘慧群的直播间积累出的商家群和求职群,李岱堤依旧在运营,不仅帮好澡堂、萱萱火锅等最初就来支持的商家完成了数轮招聘,还为更多企业输送了相应的人力资源。甚至连孙孝武都从她的资源库里匹配到了相当优质的设计师。
最初只能借由刘慧群的渠道,深耕就业这个重中之重的生存议题。而李岱堤又通过自己的媒介,又衍生出了生活互助和女性社交等新的社群。很快,慕名而来想了解福星的人,都会进群探探路。李岱堤成为了福星在外地人中的一扇窗口,她的社群,变成了福星生活的新手村。
而与李岱堤强绑定的刘慧群和王争争二人,一个作为福星第一梯队的本地网红,一个作为福星首屈一指的新商业主理人,也成为了福星的名片。
三人甚至一度带动了福星外来人口买房就业的热潮。
她们带起了一波无法忽略的声势,被福星文旅敏锐地关注到了,邀请她们作为嘉宾,参加了福星文化旅游产业发展大会。
邀请她们的人叫桑蒙,与三人年纪差不多,是福星本地走出去又走回来的学霸。他在北京最好的大学读完研究生之后,毅然决定回福星,从大学生村官做起。他联动福星几个大型商场,都做过“村长推荐”的福星特产展销会。他又带着种火龙果的村民一起做短视频账号,自称“火龙果村长”,让更多人通过互联网知道福星本地盛产红心火龙果。
说起来,虽然体量远不如刘慧群,但在网上也积攒下来了几千个粉丝,属于“网红村官”之列。
村官任期满三年后,桑蒙通过考核招聘,转成了事业单位人员,开始在福星文旅局旗下的“文化和旅游事业中心”任职。也是他首先注意到了这场发生在福星的舆论风波,记住三人的情况,推举她们成为与会嘉宾。
而会议结束后,桑蒙当机立断,与刘慧群建立联系,几番沟通下来,达成了每周做一次由福星文旅局支持的直播。
福星曾是富矿,不是象征意义,而是客观事实。它矿业资源极为发达,曾拥有亚洲最大的露天矿。福星也是华夏玉文化的发源地,因出土了“世界第一玉”和“华夏第一龙”而被国内外考古界誉为“玉龙故乡”,丰富的玛瑙矿更是让“福星玛瑙”成为中国国家地理标志产品,玛瑙雕刻技术更是被第一批列入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除了矿石,福星还有花生、化石戈小米、黑豆、杏、沙棘果、地瓜、火龙果等特色农产品。东北黑土地养育出了最茁壮的农作物和最朴实的人民。他们在原地等了太久,只希望寻得新的出口,可以用自己的劳动,换得钱,换得名,换得更好的生活。
桑蒙谈起他幻想中福星的农民、工人、手工艺人应该有的未来,语气铿锵,毫不存疑,甚至有些不符合这个年纪的天真和执着。
刘慧群却不等他说完,已经一边捂着眼睛不让人发现溢出的泪水,一边伸出手掌作出“停下来”的动作:“别说了,我愿意我愿意!”
看着去而复返的桑蒙,又想到每日为了澡堂奔波忙碌的王争争,刘慧群第一次真正地意识到,这片她曾经因为没有机会离开,而怨恨、嫌恶、轻视的土地,是如此重要和珍贵。
这里,是她的家乡。
而刘慧群的“我愿意”,也并不是轻飘飘的同意。她向桑蒙承诺,不收任何佣金,并且负责全部投流费用。
桑蒙谢过了前半部分,婉拒了后半部分:“不收佣金,我替农民谢谢你,但是投流费用肯定要我们来负责,不仅如此,直播的场地、设备和人员,也由我们来负责。”
与文旅局达成合作,是刘慧群由粗犷的私人化的直播模式,向专业化转变的开始。刘慧群意识到自己已经不能以现有的条件和水平,在家里完成所有工作,于是和王争争、李岱堤商量,要换一个更大的房子。
“费用由我来承担,如果你们还希望咱们一直在一起的话,我就重操老本行,帮咱们找最合适最好的房子。”
她看向李岱堤:“岱堤,我希望你能跟我和晓晗一起。”
随机,她又对王争争道:“争争,你如果不嫌弃我们离异带孩还要在家工作的妇女麻烦,就带着芸姨一起来。家就是工作室,常年有人,也方便照顾芸姨。当然,我肯定尊重你和芸姨的意愿,但我真的希望你们能跟我一起。”
刘慧群沉吟半晌,再开口俨然带了哭腔:“我们是家人,不管在不在福星,在不在一起,我们都是家人。”
王争争不是不心动,尤其是家中有人照顾杨芸这一条。但她需要征求杨芸的意见。
她将刘慧群的新动静和搬家的提议说给杨芸,杨芸犹豫良久,还是拒绝了。
“我不想给别人添麻烦,尤其是小群。这么多年,她担子太重,过得太苦了。这眼看日子才好了点儿,咋能又给增加负担?”杨芸摇摇头,“我人还没废到这种程度,我不能干。”
不能干,不是不愿意。
王争争笑了。她像懂得自己那样懂得这一生的好朋友刘慧群,和血脉相连的母亲。这个结果她早有预料。
“那咱就找个方便的电梯楼房,就你跟我,咱俩住行不行?”王争争拉着杨芸的手,语气严肃,“但你需要答应我。我要在家里按监控,监督你的情况。还要给你配个呼叫通,方便你有事儿的时候紧急求助,行不?”
杨芸还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释然地点点头:“行,你说的都是讲理的事儿,有啥不行的?”
商量完正事儿,王争争眼睛一转,故作神秘地问:“妈,你知道啥是福星小粉楼不?”
“那是啥?”杨芸纳闷地嘟囔,随即眼睛一亮,很快有了头绪,“你是说咱家澡堂吗?”
王争争点点头:“对,它现在不止有名儿,还很有名!”
杨芸拄着拐棍,在王争争的搀扶下,站在那栋她生活了大半辈子的三层小楼前。
正门变成了一扇单开的窄门,被看上去有些质朴的木质门框镶嵌着,透过明亮的门玻璃,能看见里面散发着暖黄的灯光。
门旁边做了一处凹陷,凹陷处的空地摆着几个跳脱的彩色椅子,采用了与瓷砖形态接近的马赛克元素,配合着能一扇扇向上抬起弯曲的折窗,显得活泼又有童趣。
曾经由石灰水泥和细石砌成的外墙,被涂满了油漆变成粉红色,又经过岁月的拉扯,搓磨成了暗淡的灰色。而如今,它是这样崭新,明亮,规整地铺满长方形瓷砖,散发着柔和如奶油一般的浅粉色。
它的招牌,从富海澡堂,到褪了色的争争澡堂,换到如今,已经没有明显的“招牌”存在,“好澡堂”三个字,就妥帖的嵌入瓷砖当中。杨芸说不好什么设计、审美,只觉得怎么看都漂亮,怎么看都觉得亲切又轻松。
推开门进去,到处都是暖融融的彩色,但不过分鲜艳。陈设的质感有些旧,但线条简洁利落,又能看出现代氛围。人置身其间,实现仿佛蒙了一层雾,让每一个场景既像来自过去,又像来自未来。而人好像回到梦里,回到童年,回到了一处安全的地方。
“好澡堂,真漂亮啊,真是很好的地方。”杨芸的视线扫过整个空间,最后落在王争争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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