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新年快乐！”（1 / 2）

整个春节，王争争、刘慧群和李岱堤，都忙得脚不沾地。

好澡堂生意红火，王争争征询了大家的意见，决定延长开业时间，让希望能趁此机会多赚点儿钱的人加长排班时间。增值服务的提成比例提高，连工资也跟着加到了三倍。

杨芸的身体状况好转，已经能自己行动，她偶尔也会来好澡堂。本意是给王争争搭把手，围观几次后，发现澡堂已经升级，在王争争手下有条不紊但是飞快地运转着。杨芸这才意识到，不管是她的澡堂，还是她的女儿，已经与从前完全不同了。

她这才放下心来，安心在她和王争争的新家休养。但她根本闲不下来，每日一定要定时定量完成复建任务。不仅如此，就算王争争再三推阻，杨芸还是坚持每天给她起码做一顿早饭。<

“早上得吃饭，不然对心肝脾肺肾都不好啊。”杨芸这样讲，像从前母女二人生活在一起的每一天那样。

后来，就变成了读大学期间的寒暑假，又变成上班后仅有的国庆、春节长假。再后来好几年，因为种种原因，两人连春节都见不到面儿。

王争争感觉回到了小时候，她生命里与杨芸密不可分的前十八年。

刘慧群和李岱堤搬了家，她们搬到了……王长海之前的别墅。

债主大哥和刘慧群在良好的讨债还债关系中，建立了革命友谊。钱，是不能不要的，但是该帮忙的，尤其是有利于刘慧群事业发展的地方，大哥都愿意伸一把手。

听说她要找大房子，居住的同时还要当工作室，大哥一听，这是要发啊，是他能快点把钱收回来的好兆头，于是大手一挥，又把这个抵债的别墅直接拿给她用了。反正卖也卖不出去，租也租不上价，大哥也没到需要拿它去抵押贷款的程度，于是趁着过年，利索地将其做了人情。

“刘老板，春节快乐，生意兴隆！”大哥发来消息。

刘慧群早已离开了少女时代，工作室初步建成，如今已经是茁壮的有政府背书的女企业家。她重新回到这栋别墅，没有任何应激，只觉得神清气爽。兜兜转转，最终在这栋别墅里当家作主的，竟然是她刘慧群。

她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告诉沉浸在新恋情之中的赵迎凤。一整个春节，她和赵迎凤甚至没见上面。

过年前，刘慧群就问赵迎凤要不要一起过年，赵迎凤推拒再三，只说要看男方那边的安排，安排来安排去也没个准信儿。刘慧群没有再问，只是在大年三十当天晚上，发了个拜年短信，又转了8888过去。赵迎凤倒是秒收，回复了一串玫瑰花小心心和红嘴唇。

这一年的大年三十，王争争母女，刘慧群母女和李岱堤，五个人是一起过的。

别墅更大，但刘慧群知道杨芸介意，于是主动提出在王争争新租的房子里聚会，就当给她暖房。

三十下午，澡堂歇业，李岱堤、刘慧群和郝晓晗拎着大包小包来到王争争的家。刘慧群放下东西，拥抱住杨芸的一瞬间，流下泪来，嘴里一声声喊着芸姨。杨芸也动容，但她不擅长流泪，只是不停地抚摸着刘慧群的后背。

刘慧群带着哭音：“芸姨，对不起，你都生病了……这么长时间都没去看你。”

王争争知道，她说的不止是杨芸的生病期间。

等两人都平息下来，李岱堤和郝晓晗这两个初见杨芸的大小女孩，才上前打招呼。

“阿姨好。”李岱堤笑得有些局促。

“哎，哎。”杨芸面带笑意，“你就是那个南方宝贝儿吧？王争争毛病多，你跟她一起工作，也是辛苦了。她要是有啥做的不好不到位的，你就直接跟她说。不行你就来跟姨说，我替你骂她。”

李岱堤抿着嘴笑。最初到东北时，她还不适应。这些日子跟阚明月她们待多了，她已经习惯，在这些热情的东北阿姨，所有的年轻女孩，人人都是“宝贝儿”。

在这里，她终于也成了别人眼中的“宝贝儿”。

最后来打招呼的是郝晓晗。郝晓晗相当闯荡儿，直接扑到了杨芸怀里，甜甜地喊着“姥姥”。

“姥姥！”郝晓晗看着杨芸，“我妈说让你喊你姥姥！我妈说她像我这么大的时候，就认识你啦！你就跟她亲妈一样！那你也是我亲姥姥！”

王争争在一边笑得站不稳，连声道：“姥姥，亲姥姥，这不得赶紧发红包啊！”

一群人围着杨芸说了会儿话，就留郝晓晗陪着她的“亲姥姥”，其余三人进到厨房里忙活。天色渐晚，在远方的烟花声中，跟着12道菜的年夜饭一起，所有人都上了桌。

这是李岱堤千里之外的第一次，与并无血缘关系的人一起过节。无需早起，几经筹备，却站在边缘位置与一大群人一起祭祖，也不必听饭桌上的男性侃侃而谈。只有相聚，只是吃饭。

这是刘慧群长久以来的第一次，不用和郝南方一起过节。也就不用作为郝家的媳妇，帮忙准备一大桌子菜，却要等所有人都已经动了筷子，才忙活完全部的活儿，挤在桌角出的座位上。

这是王争争更久一来的第一次，不是只有她和杨芸两人，糊弄着过节。以往她都要在家里等杨芸关了澡堂的门，下午四五点才能到家，开始炒菜做饭。菜色与平常无异，顶天是从两道变成了六道，其中还包括只是切一下的粉肠和拌一下的皮冻。

想喝酒的喝酒，想喝饮料的喝饮料，无人劝酒劝菜，只有一起举杯。

“新年快乐！”

她们齐声说道。

*

沈承德到底没有留在福星过年，见过王争争之后，马不停蹄赶回北京。但他勒令沈京留下来。线下消费全看节假日，春节又是重中之重，沈承德希望沈京能好好看顾这摊子生意。

除此之外，他还给沈京布置了一个任务。

见过杨芸和王争争其利断金的场面，沈承德见自己讨不到好处，更不愿在杨芸面前被王争争这个小辈口出狂言地奚落，愤而离席，到家就赶紧吃了降压药。原本已经被压下来的怒火，却在沈京回家后彻底被点燃。

沈京在外面吃完饭，也深了才回家/在家里晃悠半天，取出精致的哨子酒杯，给自己倒了威士忌，躲进装潢一新的电竞房，边喝边打游戏。沈承德见状，一下子怒不可遏。

沈承德在一天内，眼见王争争没钱没资源，就凭自己一个念头，就做起了一摊子事儿，争气地成为了“别人家的孩子”。而自家的儿子，被如此重视，从小到大喂了这么多资源，长到这个年纪，还是只能靠自己铺路。铺路也就罢了，要是能走明白，沈承德也不会这么被动。问题就在于，脑子拎不清，自己还不知道着急。

沈承德越想越窝火。他直接上手，摔碎了沈京的杯子。

沈京吓了一跳，却不敢发火，只能缩进价值不菲的电竞椅里，窝囊地问：“爸，你干什么呀？”

沈承德发了一通邪火，把这么长时间以来对公司未来的担忧，对沈京的不满和失望，一股脑儿倾泻出来。

他终于跟沈京说清楚了公司的情况。连续关停和转让多家店面，只剩两家店在风雨中飘摇。而坚持经营的这两家店，账面也并不好看。按照这样发展下去，命数也差不多到头了。

绅悦汇可以说是沈家最后的希望。之所以决定让沈京回福星创业，最根本的原因，还是目前的财务情况只能支撑在六线城市经营。好在沈承德将这一决策包装成策略，与股东们提案，击中了所有人不甘就此失败的心境，为这最终的自救行动，争取到了机会，只希望能凭此挽回生机。

结果却有两个没想到。一个是没想到沈京的能力如此有限。另一个则是，明明是他在力挽狂澜，却帮她人做了嫁衣。

公司之前引入的投资方，是某旅行行业上市公司旗下的投资机构，建程资本。建程资本的投资覆盖酒店业、服务业等行业，在经济上行期投资了不少线下业态。沈承德的洗浴中心就是其中一家。近几年行情不好，不仅投资收束，更是在对许多走下坡路的公司进行清算。

沈承德的本意是希望能通过绅悦汇来劝服建程资本追加一轮投资，虽然最终目的没有达到，但好在延缓了清算进程，也算为自己争取了一线生机。

随着东北地区在文旅行业的火爆表现，行业的目光投射到了这片辽阔富饶的土地。尤其是辽宁，既有北方冰天雪地的氛围，离北京地区又近，完全可以成为京津地的后花园。

短途旅行及小城旅行，本就是这几年国人的旅行选择主流。这么近，那么美，周末既然可以到河北，就可以到东北。而追求享乐的松弛感成为新的社会情绪后，洗浴行业也凭借其独特的休闲特性，成为东北不得不体验的地域文化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