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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男人,xx——(1 / 2)

郝南方这辈子颇有一些不必干活的命格在。他被拘留10天,在号子里岁月静好,里面一天外面十年的,完整错过了福星的地覆天翻。

对时间没有概念也并不珍惜的人来说,10天就是字面意义上的10天,240小时,14400分钟,没有更多象征。而对于要不断应付生活的人来说,10天已经可以发生太多事。

足够王争争跟hr对峙两轮,最终以曝光的威胁,拿到了完整的n+2。足够李岱堤从辞职到离乡,到10天前甚至没听过名字,离故乡有2700公里的小城落脚。足够刘慧群在每天做两份工作的同时处理自己的老公、女儿、母亲和死人的所有意外。足够杨芸做完一场大手术,精神开始恢复清明。足够让一个死人过完自己的头七。

这些事发生时,郝南方不仅无需操心外人,甚至不必操心自己,吃饭睡觉都有人看管,定时定量。王长海的葬礼才刚落幕,就到了他拘留结束的日子。刘慧群作为名不副实的家属,忙完死人还得忙活人。她接到派出所的电话,还要赶过去帮郝南方缴纳罚款。

成为别人的劳动量而非劳动力,怎么不算一种幸运呢?

为了稳住催收那群人,刘慧群跟他们说好,可以暂时将别墅让给他们驻扎,直到双方彻底对清楚账目,商量好赔付方案,再安排后面的事。好在对方也讲道理,虽然长相凶悍,却只图财不害命,同意了她的方案,甚至相安无事地各自忙碌起来。

待刘慧群结束直播回家,赵迎凤已经带着郝晓晗在主卧睡下。

刘慧群跟郝南方分居良久,一直是她带着郝晓晗睡主卧,郝南方自己住次卧。赵迎凤住进来,刘慧群自然不能让亲妈在客厅沙发上凑合。郝南方的房间,已经被烟酒气腌入味,还混杂着莫辨的腥臊气,平常稍微敞开点缝,刘慧群都能立刻发现,赶紧把门关紧,更别提住进去。<

她只能自己在沙发上凑合一宿,盘算着怎么还帐,怎么赚钱,怎么推进跟郝南方离婚的事。还要惦记着赵迎凤以后得在家里落脚,她不能一直睡沙发,要买个小床放在主卧……杂事纠缠,在她脑子里成为公转叠加自转的星系,令她合上眼皮也能眼冒金星。

身体却疲倦得近乎失去控制,在沙发里彻底陷落,连小拇指都动弹不得。再一睁眼,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赵迎凤和郝晓晗不在。她查看手机,又是一堆消息。郝晓晗通过小天才手表发来前方线报,自夸自己如何定好闹钟,安排姥姥送自己去上学,又是如何在姥姥记不得她学校位置时准确地指明了道路。

刘慧群盯着时间,抓紧洗漱收拾自己,同时挨个回微信。先是表扬了郝晓晗的英明神武,又给李岱堤同步短租价格——一个月600元,作为之前没安排好的补偿,再给她一个月的免租期。

处理各种工作群和客户消息之后,刘慧群已经换好正装,打车直奔派出所。

福星不大,萱子串串香和金福海的位置正好都在这间派出所的辖区范围内,郝南方之前几次闹事,最终归宿也是这里。刘慧群对于这里已经很熟悉,这些年陆陆续续来过不少次,最近一次就是十天前。

杨萱报警,作为当事人跟着一起过来做笔录。刘慧群赶过来时,两个人打了照面。

刘慧群跟王争争7、8岁就玩到一起了,算下来,跟杨萱竟然也认识了快20年。听到郝南方被抓过来的理由,刘慧群只觉得自己再也没有任何脸面见杨芸一家人。

郝南方挨了一顿揍,被逼着蹲进派出所的墙角,喝下的那半打啤酒还没代谢完,刘慧群赶到时,他人还没清醒,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知道老子是谁吗”“干死你们”之类的废话。见到刘慧群,像突然有了底气,摇晃着站起来,冲她提高音量:“都他妈怪你,要不是你非得跟我离婚,也不让我碰,我能到外面摸别人屁股吗?”

刘慧群怒火攻心,皱着眉冲上前,用尽全身力气甩了郝南方一巴掌。暴力向来是郝南方的特长,这还是刘慧群第一次先动手。郝南方被打懵了,完全忘记自己身处什么场合,对着刘慧群熟稔地挥出拳头,落到刘慧群的眼眶上,变成了她墨镜之下的淤青。

刘慧群猛地被攻击,踉跄着撞到墙上。郝南方蹬鼻子上脸,刘慧群被还不罢休,被民警和关应冲上前直接制止。

刘慧群身体靠着墙,失去所有力气般慢慢滑落,靠着墙坐下,不抬头,缩成一小团。杨萱不忍地看着刘慧群。刘慧群一只手遮住眼睛,眼泪却顺着缝隙簌簌地流下来。好半天,刘慧群才胡乱抹了一把脸,冲杨萱挤出一个难堪的笑容:“萱萱姐,对不起。”

和王争争初识,正赶上她倒反天罡,非要管杨萱叫姐姐的阶段。刘慧群就也跟着她一起叫萱萱姐。

虽然王争争早就翻脸不认人,这个称呼却在刘慧群的心里保留下来。

杨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到底没有开口安慰刘慧群,而是转身向着值班民警笑道:“犯人家属都来了,我们就先走了哈!相信警察叔叔们一定会秉公执法。”

“还不是犯人。”值班民警忍不住科普,“行吧,笔录都做完了,你们就先走吧。做生意的和为贵,以后可别跟人起冲突了。”

*

当时那个值班民警,正是眼下接待刘慧群这一位。见她过来,站起身迎上前:“你来了。咱们把流程走一下吧。”

刘慧群缴纳过罚款,看着郝南方拿着自己的物品和拘留解除证明书出来,并不搭理他,冲民警点了点头说了句“谢谢”,便头也不回地向门外走去。

郝南方跟在她身后,面上没有一点愧疚,自然得仿佛只是在洗浴中心大厅睡了一晚。刘慧群叫的车到了,他打开车门,还有闲心说“公主请上车”的烂梗。

刘慧群眉头紧皱,一言不发,任由郝南方在旁边开启各种话头。过了一会儿,郝南方觉得没意思,终于闭上了嘴。倒是也没彻底闭上,他头往旁边一歪,半张着嘴睡了过去,发出没心肺的鼾声。

到了家,刘慧群换好鞋,坐在沙发上:“你过来,我有事跟你说。”

“啥事儿啊媳妇?”郝南方挨着她坐下,伸出胳膊搂着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拽,嘴巴也跟着凑过去,“有啥事儿晚点说呗,先让我嘴儿一个,妈的真是给老子憋坏了。”

刘慧群用力挣扎,用胳膊肘使劲儿怼郝南方的肋骨,趁他吃痛着松手的功夫,把他推倒在旁边,站起身俯视他:“咱俩尽快离婚吧。”

郝南方本来顺势躺在沙发上,揉着肋骨,饶有兴味地看着刘慧群,只当她的挣扎和冷脸都是调情。听了这话,他蹭地站起来,双手捏住刘慧群的肩膀,面目狰狞地大喊:“我他妈之前跟你说的话都是放屁是吗!我是不是说了,我不离婚!”

“你不离婚,是打算跟我一起还债?”刘慧群抱着臂,凉凉地看着郝南方,“那更好。本来我打算把房子卖了,钱分你一半儿。你不离婚也行,正好,都是婚内财产,就用来还咱俩的婚内债务吧。”

郝南方愣住:“啥还债?你凭啥要卖我的房子?”

刘慧群冷笑:“你的房子?首付你只出一半,贷款都是我还的,你说是你的房子?”

“你别忘了,房本上可有我的名儿!”郝南方理直气壮,“我名儿可在你前头。”

“我没忘,所以本来打算离婚分割财产,卖房子的钱给你一半,咱俩就算两清了。”刘慧群说,“我的那一半,我用来还债。”

“你老在这边还债还债的,到底啥意思啊?”郝南方不耐烦地追问。

“王长海欠了好多钱,他一死,债主都找上门了。”刘慧群从手机调出视频,画面里的彪形大汉各个长得像通缉犯。郝南方的混混样跟人家一比,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郝南方喃喃道:“你爸不是老有钱了吗?”

“那谁谁谁以前还是全国有名的富豪呢,不也欠钱躲到国外去了,他王长海多啥啊?金富海早就是空壳了。”刘慧群冷笑一声,“他欠的钱,对普通人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了。他死了,债务直接落到我妈头上,我不可能放着我妈不管,那些债主也不可能放着我不管。我是跑不掉了,看你要不要跑吧。”

郝南方显然被接踵而至的新信息吓到,一时反应不过来,只知道问刘慧群:“我咋跑?”

刘慧群看着他:“咱俩离婚,法律上就没有关系了。把明面上的财产都变卖了,你拿走你的,剩下的事儿怎么也落不到你头上。”

郝南方坐回沙发上,脑子一时转不过来,只剩嘴在动:“你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在此之前,只要刘慧群提离婚,郝南方必定暴跳如雷。说辞永远是两人高中就认识,好了这么多年,他不可能离开刘慧群。任刘慧群软硬兼施都不松口,把她逼到了走起诉离婚这一步,郝南方都不愿意多听听多想想她的话。

事到临头,郝南方终于愿意想想了。

*

北京与福星虽然同在东八区,两地的生活时钟却有着时差。

早上十点半,可能是很多北京公司要求的最早打卡时间。而福星的大多数工作对”十点半”这个时间点的看法,应该是“再过一个半小时就可以午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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