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 / 3)
年还未过,顾秋水却抑制不住心头那种焦躁之感。
几番踌躇之下,她开始了两头奔波的日子。每日早早回府,亲自下厨。陪陈岘用完晚膳后,再回自己屋中看一会绣样图纸。
起初小厨房的厨娘吓得战战兢兢,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合心意。顾秋水只得温言解释:“公子将远行,我想亲手做些家常菜,也算是一点心意。”
顾秋水本不大会做菜,原本在家中时,也几乎没下过厨。偶然心血来潮进一次厨房,娘总要担心着她会不会将那厨房烧了。
如今,她系上素布围裙,洗净手,从最简单的熬粥炖汤开始。她记得陈岘口味偏淡,不喜过甜,便学着控制糖盐分量,一道菜一道菜地研究下去。
陈岘每日从衙门回来,便能看见厅中桌上摆着几样精致小菜,热气袅袅。顾秋水通常坐在一旁,手里或做着针线,或看着账本,见他进门,便起身迎上,接过他脱下的外袍,递上温热的巾帕。<
“公子回来啦,今日公务可还顺利?”
平日里不刻意注意的时候,她总会无意识的带上点姑苏口音,声音轻轻软软的,像春日里偶然拂过水面的柳枝一般,在人心里轻轻留下一丝涟漪。
“不错的。”陈岘颔首。
年关将近,衙门里事务随着日子,也开始由多转少,由繁变简。陈岘回府的日子也逐渐早了起来。
回府后,有一口热菜吃,一口热茶喝,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腊月十六。
前几日又飘了一场小雪。金陵城早早浸入了年节的氛围里。街市上挂起了红灯笼,铺子前堆着新到的年货,空气里飘着糖瓜和炒货的香气。孩子们穿着簇新的棉袄在巷子里追逐笑闹,炮仗声零星响起,惊起檐上积雪簌簌落下。
陈府别院里却安静得多。
顾秋水坐在窗下,面前摊开一卷月白色的软缎。缎子是好缎子,光泽柔和如流水,触手生温。这是前几日她托冯掌柜从姑苏捎来的,顾家绣坊从前特供的“软烟罗”,织法独特,轻薄却保暖,最适合做贴身的冬衣。
她想给陈岘做两件衣裳。
虽然这新衣裳,府里早已安排过,但如今她想再做一件,倒也不是来不及。
顾秋水计划着做一件夏装,一件冬装。冬装能穿到初春,算起来扬州节气大抵比金陵还冷些;夏装等入夏了再拿出来穿。
炭盆烧得旺,屋里暖意融融。顾秋水只穿了件杏色夹棉比甲,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莹白的手腕。她垂着头,手里捏着炭笔,在缎子上细细勾画衣样。
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顾秋水头也未抬。
小翠端着茶点进来,见她又趴在案前,忍不住道:“小姐,歇会儿吧。这都画了一上午了,仔细眼睛疼。”
顾秋水这才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脖颈:“就快好了。”
小翠将一盏冰糖炖梨放在她手边,又往炭盆里添了两块银炭。火星噼啪一声炸开,照得顾秋水脸上亮堂堂的。
“小姐真要亲手给公子做衣裳?”小翠小声问,“奴婢瞧着,公子那些衣裳,都是金陵最好的绣庄定制的,料子好,针脚也细密得很。小姐虽学过,可毕竟多年未动针线了……”
“正因多年未动,才要做。”顾秋水端起炖梨,小口啜着温甜的汤汁,“既已决定的事情,总不能半途而废。”
衣样画妥,已是午后。顾秋水唤来小翠:“差人去问问,公子今日可得空。若得空,便说……”
她垂着头,想了又想:“便说我找他商量点事情吧。若是他得空,我们今儿也早些回。”
小翠应声去了。顾秋水坐在镜前,重新梳了头发,换了身见客的衣裳——藕荷色绣折枝梅的夹袄,配乳白色裙子,素净又不失礼数。
镜中人眉眼沉静,五官秀气娴雅,甚是好看。
顾秋水却觉得自己心里仿佛跳得厉害。
好一会儿,小翠才回来:“小姐,锦书说公子今日无事,小姐若有事,回府便可去书房找他。”
书房在二进院东侧,门前一株腊梅花正开着,疏疏落落几点红,映在雪地里格外醒眼。
顾秋水踏上台阶时,锦书正巧从书房里头出来。
“顾小姐。”锦书行礼,语气很是愉快,“公子今日心情似乎不错。”
顾秋水微微一怔,点点头:“多谢。”
推门进去,陈岘正站在书架前找书。他今日穿了件常服,未束冠,只用一根乌木簪松松绾了发。
窗外雪光透进来,将他侧影勾勒得清隽异常。
听见动静,他转过身来。
“来了。”他声音温和,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坐吧。”
顾秋水却站着没动:“公子怎得不问问说什么事情。”
听了这话,陈岘却不自觉地露出几分笑意来:“能让你来主动找我,想必定是些要紧事。”
顾秋水听着,脸却有些微微发红。她手别在身后,不安了好一阵儿,终是下定决心,从袖中取出软尺:“我想给公子做两身衣裳。”
陈岘饶有兴致地放下手中书本,微微侧过头来:“哦?”
“今日来找公子,是想给公子量个尺寸,好方便日后裁衣……”
被陈岘这样直勾勾地盯着,顾秋水手足皆有些无处安放,不知怎的越发感觉窘迫起来。
她心里着急,脸颊上确是不由自主地越来越红。
“遂既是量衣,便不坐了。请公子站直些。”
陈岘挑眉,却依言走到屋子中央站定,展开双臂。
“有劳秋娘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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