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2 / 3)
今日的菜色竟然都是她爱吃的。
冷盘是水晶肴肉,肉冻透如琥珀,裹着胭脂色的精肉,边上围着十二片薄如蝉翼的金陵盐水鸭。热菜是一道清蒸刀鱼和一道火腿煨笋尖。汤则是莼菜银鱼羹,盛在越窑青瓷钵里,莼菜的滑与银鱼的嫩在舌尖分不清彼此,只余一脉春水的柔。
陈岘还特意叫人为顾秋水上了几样点心。
点心是陈岘不大爱吃的。陈岘口味偏清淡,但顾秋水十分喜甜,连喝粥时也不爱配菜,反而爱往粥里撒点糖,就这样一碗白粥都能喝下去。
刚开始时,厨娘都不甚习惯——惯是听闻苏州人喜甜,没想到竟嗜甜到如此地步。久而久之,也就慢慢记下了顾秋水的口味偏好。
看顾秋水吃得欢快,陈岘也忍不住捏了块糕点,送入口中。
糕点是厨娘按照顾秋水的喜好做的。
刚一入口,他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你平日里都吃得这么甜么?”
顾秋水有点不好意思:“我习惯如此……”
陈岘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将自己面前那碟未动过的糖蒸酥酪轻轻推到顾秋水手边。
顾秋水怔了怔,心头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暖意。
她舀了一勺酥酪送入口中,乳香与蜜甜在舌尖化开。
郎中所说郁结之气,似乎正在此刻化开。
她等会要找厨娘要一下这酥酪的方子才好。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锦书出现在门边,神色略显为难:“公子,徐府来人,徐小姐派人送了东西来,说是务必亲手交到您手上。”
陈岘手微微一顿。顾秋水刚到嘴边的话也咽了下去,视线默默转向别处。
“什么东西?”陈岘语气平淡。
“是一方砚台。”锦书低声道,“送东西来的丫鬟说,是徐小姐前几日得了块上好的端石,想起公子惯用端砚,便亲自盯着人琢了,今日刚好完工,立刻便送来了。”<
厅内一时寂静。
顾秋水觉得方才吃下去的那口酥酪忽然有些腻人,甜得发慌。她放下勺子,拿起帕子轻轻拭了拭嘴角。
陈岘瞥了她一眼,对锦书道:“先收下吧,替我谢过徐小姐。”
“是。”锦书应声退下。
那碟酥酪似乎再也引不起顾秋水的兴趣。她默然坐了片刻,忽然觉得今日满桌珍馐都有些索然无味。
她站起身来,轻声开口:“多谢公子款待。”
陈岘抬眼看她。灯火下,少女的脸色比方才苍白了些,那双总是灵动的眸子此刻低垂着,掩去了所有情绪。
“甜点还没用完。”他道。
“有些腻了。”顾秋水勉强笑了笑,“许是白日里走动得少了,积了食。我先回去了,公子慢用。”
她福了福身,不等陈岘再开口,便转身向外走去。
陈岘望着她消失在门外的身影,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他搁下筷子,目光落在那碟几乎未动的酥酪上,半晌,轻轻叹了口气。
*
顾秋水回到自己院中,小翠正点了灯在等她。见她回来,忙迎上来:“小姐,可用过膳了?脸色怎的这样白?”
“用过了。”顾秋水摇摇头,走到窗边坐下,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许是累了。”
小翠不疑有他,为她斟了杯热茶:“那小姐早些歇息。对了,方才春喜姐姐说,柳姑娘那边今日精神好些了,还问起小姐呢。”
提到柳如絮,顾秋水才稍稍打起精神:“她可还好?药按时吃了么?”
“都好,春喜姐姐照顾得仔细。”小翠笑道,“柳姑娘还说,等她再好些,想当面向小姐磕头谢恩。”
“不必如此。”顾秋水轻声道,“她能好好活着,便是最好。”
又坐了片刻,顾秋水终究觉得心中烦闷,便打发小翠去歇息,说自己想独自静静。
夜深人静,她却毫无睡意。
前几日里陈岘那句“只要她于我还有用”,以及方才徐听兰送来的那方砚台,如同两枚细针,轮番扎她的心。
她怎么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一顿饭怎么就将她收买了呢。
那些若有若无的温情,那些偶尔流露的关切,或许都只是他为了让这颗棋子更顺手些,施舍的一点甜头。
就像他推过来的那碟酥酪。
顾秋水将脸埋进掌心,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能这样。她对自己说。顾秋水,你投奔陈家,本就是为了寻一处安身立命之所,借一份势,好他日重回姑苏,夺回家产。如今陈岘既已答应资助,你该心无旁骛地去筹谋自己的铺子,自己的前程。
那些不该有的心思,该收一收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休息一天,哈哈[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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