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她们是天生的敌人（1 / 3）

鬼笑崖，地窖深处。

司马涟蜷缩一团，脚踝的？铁链磨破了皮，渗出的？血结了痂又裂开，反复几次，伤口？已？溃烂发黑。

崖洞里总会传来草药焦苦味与血腥气，日？日？夜夜，无孔不入。

他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少天。意识昏沉间，他听见地窖铁门被？拉开。

司马希身着青绿素衣，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想清楚了吗？”

司马涟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扶着墙将自？己撑起来一些。他抬起头，嗓音干涩沙哑，眼？神中却无退缩之意。

“阿姐，收手吧。殿下……其实是个很好的？人。她会为了学堂不公，拔刀相助，会因为冤案，东奔西跑，会……舍不得，无辜的？人受罚。”

他每说一句，司马希的？面色便更黑一分。

“阿姐，若是您登上那个位置，会比她做的？更好吗？”

“闭嘴！！”司马希厉声尖叫，快步走？到他面前，一把将人拎起。

“司马涟，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一条被？拴着的？狗！还是条想着仇人手里骨头的？狗！”

“你忘了吗？十多年前那场大雪，是谁把我们姐弟从死人堆里刨出来？”

“是谁一路扮作乞丐、伶人、杂役，把你养到这么大？是我！没有我，你早就成了乱葬岗的？一具白骨！”

她越说越急，越说越尖利，声音不受控地发抖。

“阿姐，我们去求求殿下，她会放过我们的？。”司马涟费尽最后气力抓住她的？衣袖，哀求道？。

“什么？！”司马希几乎要将牙都咬碎，“司马涟，你要我为了活命，像狗一样去求仇人？”

“阿姐，你已？经求了仇人，是慕容南枝，还是慕容白瑛，有何区别？”

“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谁告诉你的？？是谁？”

司马涟不想再回？，闭上眼？，别过头去。

司马希彻底被？激怒，她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强迫他转回？头：

“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复国！为了我们司马家的？家业！你看着我，看看我现在这副鬼样子！你有什么自？格闭眼？？有什么资格逃避？”

她松开他的？头发，高高扬起手。

“啪”的？一声脆响，一记耳光掴在司马涟脸上，他被？打得踉跄一下，脸颊瞬间红肿起来，耳中嗡鸣不止。

司马涟瞪大眼？睛。从小到大，不管阿姐多么严厉，多么偏执，都不曾这般打过他。

“这一巴掌，是为死去的？母亲打的？。打你这个不孝子，忘了血海深仇！”

“啪！”

又是一巴掌，打在另一侧。

“这一巴掌，是替司马家列祖列宗打的？！打你这个没用的？废物，连仇人都能爱上！”

司马涟嘴角破裂，双颊高高肿起，却没吭声，也没求饶。

司马希见他这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模样，心头邪火更盛，索性丢下油灯，开始对他拳打脚踢。

“我叫你背叛！叫你吃里扒外！叫你t惦记那个贱人的？糖！”

司马涟蜷缩起身子，护住头脸，却没反抗。

司马希踢累了，喘着粗气停下来，嗤笑道？：“司马涟，你不会……到现在还做着白日？梦，觉得你那高高在上的？七殿下会来救你吧？”

“别天真了，她慕容白瑛是什么人？那是能在朔北边关连着收回？三座城池的？狠角色。你忘了吗？她为了脱罪，转身便可将伺候的？男仆杀了。”

她捏住司马涟的？下巴，讥讽道？：“你算什么东西？一个爬过她床的？叛徒，一件她用完了就嫌脏的？玩意儿？。”

“你以为睡过几次，她就能对你另眼？相看？她堂堂七殿下，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年轻的？、知情识趣的？、家世清白的？……排着队任她挑！”

“我要是她……我要是她，恨不得将你活剐了解气！”

方才那些毒打，都未曾让司马涟留下一滴泪。

可这些实话传入耳中，好似剜心，他紧咬的？牙关忽然松开，一声呜咽泄了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逼他？

为什么要给他一点甜头，又残忍地告诉他那些都是镜花水月。

“为什么……”司马涟肿胀的？脸颊贴在冰冷的？地上，咸涩的？泪激得伤口？刺痛，“为什么啊老天？”

“为什么？因为你是司马涟，她姓慕容。”司马希起身拍拍灰尘，嘲讽道？，“从出生那刻起，就注定了。”

渐渐的？，地窖里只剩司马涟一人的喘息。

*

天还未大亮，两人便踏上前往鬼笑崖的路。

越往深处，路越难行，起初尚有屠户留下的？窄道？，渐渐便只剩嶙峋怪石。

雾气浓的？基本看不清路，空气里飘着甜腥味，闻久了让人头晕。

“瘴气。”姜闻歌摸出两粒药丸，自？己服下一颗，递给白瑛瑛一颗，“含在舌下，能提神醒脑，抗毒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