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2 / 3)
确实,这样才是最好的。
赫伯特不应和他牵扯在一块,即使现在他的雄主死了,和朋友遗孀过于亲近的名声也并不好听。
阿苏纳说不上自己现在是心安多一点,还是落寞多一点。
理智上告诉他这样就是最好的,可,情感又怎么是理智能控制的?
天越来越阴沉。
在灰蒙蒙的天色下,在所有亲朋好友的见证下,躺着德西科的棺椁被葬入土中。
墓碑上写了他的名字,“尊贵的德西科阁下”。
他的一生没有任何轰轰烈烈的事迹,只有前来参加葬礼的宾客对于他早逝的惋惜。
无论生前有多荒唐,死后总归会有一句“虫族又少了一位杰出的雄虫阁下”。
阿苏纳目睹着黑色的棺木慢慢被土掩盖填平。
他没有太多的伤感,毕竟论起来他对德西科的感情可能都没有对威奥多的深。
他只是在一瞬间觉得,世事无常。
即使尊贵如德西科这样的身份,也抵不过命运突来的一笔。
而他,也是这样,他的命运更不由他掌控。
他如一片单薄的叶子,风一吹,就狼狈地到处打滚。
葬礼结束,宾客散去,他之后的命运也迎来审判。
他想过这一天会到来,却没想到会来得这么早。莫里斯是如此痛恨和他争夺雄主的雌侍,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要处理掉他们这些已故雄主留下的雌虫。
如他所料,雌君莫里斯将他们所有的雌侍都统统赶了出去,连同虫崽也因为都是雌虫而没有手下留情。
带虫崽的雌侍得到了每月薄薄的一点抚养费,别的再无其他。
而他,身无一物,没有任何属于他的财产。
雨落了下来,打湿了他的衣服。
没有虫会给他一个被赶出去的前雌侍送伞,他也没有任何的亲戚可以来接他。
其他的雌侍再如何,也有自己的亲虫,也有一个退路,哪怕他们的退路并不如意,也不用忧心会流落街头。
只有他,真真正正的孑然一身。
雨越下越大,他独自走在盘山公路上,身边快速经过一辆辆车,在他身边溅起水花。
他的外套吸满了雨水,即使只是一件无比单薄的外套,此时也让他感觉肩头像压了重物,拖累了他的步伐。
寒气已经随着雨水侵入他的身体,多一件衣服还是少一件其实都无所谓了。
他脱下了那件湿漉漉的外套,仍由它滑落在路边,被带泥的积水弄脏。
脱掉黑色丧服外套的那一瞬间,他感觉轻松了许多,仿佛脱掉了重重的枷锁。
雨还在下。
山间的公路却怎么也走不到头。
一圈又一圈,一个山弯连着又一个山弯。
他已如强弩之末,只是靠着意志力才能继续往山下走去。
他木然地接受着自己已成丧家之犬的命运。
直到,赫伯特出现在他的面前。
矜贵的雄虫阁下,即使在雨中也仍然体面。
只有他,狼狈地如同丧家之犬。
他们之间的差距,依旧如此之大。
“赫伯特阁下……”
他的头昏昏沉沉,视线也渐渐模糊,只是仿佛间,他好像看到了雄虫眼中的温柔。
是,昏迷前的幻觉吗?
他想要看得清楚一些,然而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也在渐渐带走他的意识。
他的头,很沉,很沉。
闭眼的一瞬间,眼前所有的光亮都消失了。
他,好累……
再睁眼时,他已经被赫伯特捡了回去。
那双握住他的手很温暖,伴随着赫伯特言辞恳切的话语:“阿苏纳,我不会对你坐视不管。你留下来,德西科走了,我会代替他照顾你。”
理智上,他应该拒绝。
然而神使鬼差之下,他说出口的却是:“谢谢您,赫伯特阁下。”
很抱歉,请允许我自私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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