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1 / 2)
自那天之后,赫伯特就真的像是消失在了阿苏纳的生活中。
再次相见时,是在威奥多的葬礼上。
不算特别年长的威奥多在突发重症后,虽然有权威医疗团队救治,仍旧在三个月后离世。
在离世前几天,他的病症已经看起来有所好转,连神经紧绷了多时的德西科都松了口气。可没想到,病情突然又急剧恶化,使得威奥多陷入深度昏迷。
尽管医疗团队全力抢救,他终究还是在无意识中度过了最后的时光,连一声道别都没能亲口和亲朋好友说。
没有影视作品中哭天喊地的死别,他的死亡是在抢救室中被宣判的。哪怕是生命指征已经全无,医生仍又全力抢救了半小时才不得不遗憾通知等候在外边的德西科。
这场死亡来得猝不及防,甚至是德西科已经在构想自己雄父出院后他会带他去哪里度假好好放松一下,没想到却会是生死两隔。
德西科木然坐在抢救室外,医生张张合合的嘴仿佛消了音,脑中陷入沉寂。
他心底总感觉自己的雄父还没死,现在发生的事情就像是梦境一样,充满了荒诞可笑,可他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他没有一点真实感,像是悬浮在半空,从现行世界中抽离。
直到赫伯特伸手抱住他,轻轻在他背上拍打,他才渐渐从虚无中回归,随即是巨大的悲伤涌上心头。
他默默流泪,说不出一点话,内心满是伤痛和彷徨。
即使早已经成家,他仍旧感觉自己还小,还不能脱离雄父的庇护。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雄父还年轻力壮,可以陪他好久。所以他平时只顾在外纵情声色,很少能耐心坐下陪自己的雄父,那些惯常的念叨也被他归结为年纪大了就爱瞎操心。
可现在他却后悔了,他要是早知道自己的雄父会这么快就离开他,他一定会寸步不离地黏上去,好好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寸光阴,而不是那么任性地什么都不想听。
他以前总觉得雄父老管着他,一点也不自由。现在他是彻底自由了,可心里却空落落的不是个滋味。
他之前厌烦雄父强塞给他的阿苏纳,觉得自己的雄父只顾报恩,一点也不估计他的喜好。所以他冷落阿苏纳,除了阿苏纳不在他审美内,也是因为心里有气,故意和雄父作对。他的雄父越说要让他善待阿苏纳,他越是反骨偏要对阿苏纳视之不见。
然而之前唠叨说教的雄父真的离开他了,他突然就后悔自己的犟脾气,后悔没能让自己的雄父了却恩情安下心来。
他清楚和自己相比,自己的雄父是个多么正直的虫,从来都是有恩必报,唯有这件需要自己雄子帮忙报恩的事情没有圆满达成。
他很后悔,这只是这么多年他叛逆的其中一件事。他有很多很多事都没有听雄父的话,总是不服管教,总是嫌弃雄父唠叨。
他当时只觉得畅快,现在却只觉得难过。
然而虫死不复生,世事难重来。
葬礼上,他依然在流泪。
这些天他总是突然就无法自控地开始流泪,无论是心里想到了自己的雄父,还是听到别的虫提到相关的事,亦或是看到相关的物品。
他的眼睛边缘泛着红血丝,像一张网把他罩在其中,让他总感觉喘不过气。
大量泪水的冲刷让他的眼周皮肤变得干燥起皮,脆弱敏感,被手指碰到时都会被体温烫到。
灵堂布置得很华丽,来来往往的虫都肃穆且得体,对着威奥多的照片和黑色的木制棺材鞠躬。
这是一位值得尊敬的雄虫阁下。
赫伯特也跟着队伍向前,走到威奥多灵前深深鞠躬。
他和威奥多的名声在外界都很不错,但他自知自己只是个道貌岸然、惯会在外装模作样的虫,而这位雄叔却是位真正的君子。
虽然他们不相同,但他仍旧欣赏这样光风霁月的雄虫,以及尊敬这样以身作则的长辈。
他走上前去轻轻将手中的花束放下。
这么多年的感情做不得假,他虽然没有德西科那么伤痛欲绝,却也真心为这位雄叔的离去而感到难过。
与逝去者告别后,赫伯特走到德西科的身边,轻轻抱住他,无声地拍了拍。
面对亲近之虫的死亡,再多安慰的话语也显得苍白无力。
赫伯特没有经历过类似的事,但他了解德西科。
从来都万事不上心,成日吊儿郎当的雄虫,脸上再没有了笑容,眼角都耷拉了下来。
赫伯特想了想,还是说了句:“保重。”
德西科沉默地点了点头,看着赫伯特,眼中又泛起了泪花。
仪式进行到最后,黑色的棺材盖在所有虫的见证下缓缓合上,彻底遮住了安宁地躺在里边的威奥多。
散土渐渐将棺材覆盖,埋没,最后由德西科在最上边的土层上撒下了自己雄父生前最喜欢的花种。
过不了多久,坟墓上便能冒出新芽,死生交替。
下葬完毕,所有虫都往回走,赫伯特也在最外圈的角落瞥到了阿苏纳的身影。
他只是微微停顿了不到一秒,就立刻快速移开了视线,如同看到的是并不熟悉的陌生虫。
隔着众多来参加葬礼的宾客,他们一个在最里层,一个在最边上。物理距离上并没有多远,却又像是被无形的墙挡在他们之间。
在之前赫伯特背对着阿苏纳的时候,阿苏纳就看到了最里边的赫伯特,他的身姿仍旧挺拔,容貌仍旧俊朗,即使是在葬礼上,也吸引着未婚雌虫的目光。
阿苏纳庆幸赫伯特是如此耀眼,这样他的注视才能藏在众多虫的目光之中而不显突兀。
他也庆幸赫伯特和他的雄主的关系是如此之近,这样即使他将目光投向那里,别的虫也只会以为他看的是站在赫伯特身边的德西科。
葬礼结束,阿苏纳作为德西科的雌侍,站在德西科身后不远处,随其送别来参加葬礼的宾客。
阿苏纳微垂着头,显得很谦卑,一如他在这个家中的地位,只是威奥多阁下雄子的雌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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