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2 / 3)
“我好怕怕哦。”前下属装萌卖乖,结果高冷漂亮的外表怎么装也装不像,倒逗得伊林开怀笑。
一种久违的、熟悉的温暖包围着她。离开利希斯很久了,冰冷的、功利的、如层层黑布紧紧缠绕的焦虑与无力感已被自动筛去,留下的,是在那段绝境般的日子里,与叶朗如清泉般的珍贵友谊与共同向前。
伊林放下小勺子,握住叶朗的手,又松开。
“很开心你来看我。”伊林真诚对她说。
“……其实我早就想来了。”叶朗反手握住伊林。“虽然是徐嘉理让我来跟你聊合作,但真正想见你的人,是我。”
闻言,伊林稍稍低头。她并不怀疑叶朗的真心,但该来的总是要来。李伊林女性群像栏目与利希斯的商业合作,才是叶朗一直以来不断联系她的真正目的。
“……走吧,带你去看看海。”
伊林抽回了手,微笑对她说。
*
虽然北方冬日已至零下,但在晴朗白日,是比上海的阴冷冬日体感要暖的。伊林开车把叶朗带去海边,拿出厚帽子和手套给她戴上,“小心海风。”
冬日海边,海岸是大雪铸成的纯白。海的蓝色越发纯净,映衬着远处优美建筑群,像童话。
“真漂亮……”“外地人”叶朗对着大海情不自禁,她松开伊林,朝着离海更近的地方走。
“是吧。大多数人喜欢夏天去海边玩,但现在,我觉得冬天的海更值得来看。”
叶朗像个小孩子一样拍了好多照片,又走回伊林身边。
“现在这种大海的蓝色,还有天空的冷,跟你特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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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描述,让伊林有些疑惑,“……哪里像?”
“……你的视频总是感觉很冷调,甚至……有些残酷。那些姐姐的生活看起来很辛苦,你从来不用剪辑美化它们。但……又有不加修饰的美在里面。她们不经意的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瞬间,你总是能捉到,记录下来。很纯粹,很温暖。就好像无情冰冷的海里,闪耀着金黄色的太阳光。波光粼粼的,看起来随机又脆弱,却总能赢过惊涛骇浪。”
伊林就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她,在此之前,她从未发现过叶朗有如此优美的表达能力。
“……你可以尝试写点东西。”伊林对她说。
“其实我大学时加入过诗歌社,但没啥文艺细胞。工作后,也很羡慕那些文采好的创意。只不过自己知道,我没那个创造力。”
叶朗随她走着,听着大海的声音。这是一个非常纯粹的时刻,或许不应被现实打破。但在她心中,又有一种燃烧起来的愿望。
她想以商业合作的方式,建立一座地基,让伊林正在做的事更牢固,更长久。
“相信你也猜到了。我这次来,是想跟你谈谈利希斯的合作需求。”
这句话抛出来,伊林一时之间,没有回答。她只是肩并肩,走在叶朗身旁。
“我们也不求什么,只想在你的栏目前冠个名,不会打扰你所有的内容制作。合作费用很客观,是我跟徐嘉理特别争取的。你可以用它做个基金,帮助采访对象什么的。你怎么用都行。”
伊林听着,只管向前走。好像此刻风景,只适合无言去看。
沉默的走了一段路之后,海风渐渐强烈。带着寒冷的力量,像小刀划在脸上。
风速渐长,叶朗的面颊被冻得发红。伊林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牵着她的手,往开在海边的咖啡店方向走。
“海风起来了,去店里躲一躲。”
*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店里扑面而来一股暖意。叶朗就像得救一般搓搓手,没有再往窗边坐,而是挑了一个她觉得最暖和的中间位置坐下。
伊林忍不住笑她。“经不住冻了吧南方人?”
“这算什么,暖和暖和,还能再走一小时!”叶朗把帽子手套摘了,又开始逞起强来。
伊林笑着摇摇头,不再戳穿她。“看看想喝什么,热可可?”
“行,来点热量。”叶朗也掏出手机扫出菜单来,点了些热饮与小甜品。
墙上时钟指向下午三点半,冬天太阳下去得快,斜斜的阳光透过大块玻璃打进来,又被暖气包裹着,倒给人一些春日错觉。
喝下一些热饮,又聊了有些有的没的,两个人陷入一段安静。
伊林看向对面的女孩,她依然在看着窗外的海。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有蓝色的向往,她是年轻的。
伊林明白,远道而来的她,需要一个答案。
她决定,将心底最深的想法,和盘托出。
*
“……叶朗,我之所不给这个栏目起名字,就是因为,我不想用所谓的名字压在所有被记录者的名字前面。那样的话……所有人记住的都只会是栏目名,而不是她们的名字。”
“……我相信你的本意是好的,是想在不干涉我创作的情况下,只做一个冠名权,同时可以给我丰厚的合作费用。……作为曾经共事的好朋友,我很感谢。”
听到这里,叶朗大概知道了李伊林的选择。但她没有打断她。她知道,这是一个创作者的自白。
“……我们都清楚,利希斯是一个法国男性工匠姓氏。不论是中国,还是海外,女性很久都没有姓名权。结婚之后,冠夫姓。生孩子,冠父姓。不仅没有姓氏,也没有财产。女儿是不拥有财产继承权的,有儿子的家庭里,女儿更多是作为资源交换的筹码存在。”
“我们从小到大,从书本和屏幕里,看的都是有名字的男英雄的故事。女性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并不拥有拿起笔记录和表达的权利。所以,不论是作为精神资产的姓名,还是作为物质财产的姓名,女性都是被剥夺了拥有权的。”
“……所以我想记录下更多女性的故事,通过这些故事,让更多人铭记她们的名字。拥有姓名,才会被人记住,才会拥有自己的叙事,才能在被男性姓氏统治的世界里撕开一道口子,建立女性自己的宗族。”
在隔绝了寒冷的暖阳光辉中,叶朗听着这些平静有力的讲述。她自然知道,她正在被拒绝。但很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挫败。与之相反,在她内心,升腾起一种炽烈的希望。
她明白,现在的李伊林不再是被关在高塔上的悬丝傀儡。她很清晰的知道自己想要构建的事业是什么,并努力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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