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龙须面(两章合一)(4 / 7)
她感激涕零地福下身去:“奴才?愚钝,谢万岁爷体?恤,奴才?这就去外?间当差。”
“嗯,去吧,别坐地上的毡垫子了,外?间榻上有被褥,自己铺上。”皇帝挥挥手,又重新拿起了书。
温棉忙道:“奴才?不睡,奴才?给您当差。”
“可快别,你何?时这么忠心了?再为着当差睡不了好觉,又得在心里把朕骂出花儿来了。”
温棉讪笑着,悄悄退后一步:“万岁爷,您这可是冤枉死人了,奴才?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在心里头编排您啊,奴才?对您,那?是打心眼儿里恭敬。”
皇帝似笑非笑地看她,手指头虚点点:“你别跟朕这儿耍花腔,你那?点小心思,当朕瞧不透?”
温棉心里一虚,连连摆手:“没有在心里骂过您,真没有,我哪敢啊?您可别冤枉好人。”
说完,她也不敢再多待,生怕说多错多,赶紧一转身,哧溜一下就窜到外?间去了,那?背影瞧着,多少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皇帝看着她那?慌里慌张的样儿,嘴角往上勾了勾,也没再说什?么,合上书,自个儿吹了灯,拉过被子躺下了。
温棉在外?头榻上,起初还强打精神,竖着耳朵值夜,心说不能叫御前的人看出什?么。
虽说现在御前的人肯定或多或少都知道她和皇帝有些不一样,可她还是坚持着,或许在人家看来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吧。
干坐着实在无聊,夜深人静,屋里头皇帝呼吸渐渐均匀,外?头也没什?么动静,加之?才?从草原一路回来,奔波乏累。
温棉先是抱着腿,后来不知不觉就斜靠在了榻上,眼皮子越来越沉,开始还挣扎两下,没多会儿,脑袋一歪,就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温棉是被一阵轻微的颠簸晃醒的。
她迷迷瞪瞪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不是躺在烟波致爽的榻上,而是躺在一辆行驶的马车里,身下铺着厚实柔软的褥子,身上还盖着条袷纱被。
她“噌”的一下坐起来,满眼惊诧。
一抬头,看见簪儿竟也在这辆车里,正抱着膝盖坐在对面打盹儿。
“簪儿?簪儿!”温棉推了推她,“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就在车里了?咱们这是走到哪儿了?”
簪儿被她推醒,揉着眼睛,也是一脸迷迷瞪瞪。
“温姑姑?您醒啦?我也不知道,天还没亮的时候,有个小太监叫我来车上伺候您的,我爬上车时,您就已经在车上了,裹着被子,睡得正沉呢。”
温棉一听,更糊涂了,抬手挠了挠头,自己怎么上来的,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她撩开车帘子往外?一瞧,前后护军随驾,马蹄踢踏,队伍早就动身了。<
前头不远就是皇帝那?明黄耀眼的銮驾仪仗,龙纛飞扬,自己这辆小车正不近不远地跟着呢。
她脑子里猛地蹦出个念头,吓得自己一激灵,总不能……
她赶紧晃晃脑袋,把这离谱的念头甩出去。
车轱辘轧着官道,晃晃悠悠,一路朝东,这日子说快也快,十来天的工夫,眼瞅着京城那?熟悉的城门楼子就在前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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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第二天,温棉刚在下处拾掇行李,就有小太监来传话,说万岁爷叫她去。
温棉心里七上八下地去了,昭炎帝正在西暖阁里批折子。
见她来了,朱笔略一停顿:“明儿个给你放半天假,辰正到神武门,你家里有人在那?儿候着,去见见吧。”
温棉一听,心里像是炸开了一朵烟花,又是激动又是惶恐。
她赶紧福身:“谢万岁爷恩典。”
“行李收拾好了么?”
“还没呢。”
“快着点,叫你手底下的宫女收拾,你明日放假,今日还得当差,不得躲懒。”
温棉几乎是飘着回到下处的,簪儿瞧她满脸喜色,问?明了缘故,也替她高?兴。
听说她能见家人,连一向跟她不对付的娟秀都露出羡慕来。
娟秀绞着帕子,道:“主?子这样待你,甭管你嘴上说什?么,好处是实打实得了的,你就是说破天也没用。”
温棉手里动作?一顿:“你说的对,我是真得了好处,但?娟秀,我也是真没有那?个意思。”
娟秀冷哼一声:“你真叫人讨厌。”
她一摔帕子出去了。
温棉瞧见她眼圈都是红的。
打小儿十一二岁过了小选进宫来,这一来都五六年?见不着父母家人了,人心都是肉长的,谁会不想家呢?
簪儿忽然?懊恼地直一拍腿:“姑姑,我早说要?给您做那?双五福捧寿的鞋子,紧赶慢赶还没完工,您明儿见家里人,穿上那?双鞋才?好看。”
五福捧寿鞋只有大姑姑们才?有资格穿,这双鞋就是通天金字招牌,走到哪儿哪儿知道穿这鞋的人是主?子身边的红人。
鞋帮两边飞着四只蝙蝠,是用大红丝线绣的,鞋尖正中有一只大蝙蝠,底下要?垫上衬才?绣出来的,好让蝙蝠鼓起来。
鞋口?的正中间,要?绣一个圆的“寿”字,大蝙蝠张着翅膀捧着这个圆球似的“寿”字。
这样一双鞋做出来可费功夫,且不说绣工要?多么好,单是缉鞋口?这一项就极其累人,用牙咬着针拔出来,等鞋做完了,牙都要?松了。
温棉拉着簪儿的手,笑道:“快别瞎忙活了,做出来我也不敢穿啊,那?么精细费工夫的鞋子,踩在脚底下,我都怕糟蹋东西。
再说了,宫里有规矩,除了年?节和万寿圣寿这些大日子,宫女不许打扮,我要?是穿了双这么好看的绣鞋出去,让人瞧见了,回头又要?有闲话了,我就穿寻常衣裳,这样干干净净的,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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