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野鸡汤(两章合一)(7 / 8)
温棉拿树枝搅了搅锅里的汤,头也不抬:“这个山洞是通的,从后面窄洞钻出去,我顺着山道?走了一个多时辰,总算遇着个采药的老丈,跟他换的。”
“换的?”皇帝更诧异了,“你拿什么跟人换的?”
这荒山野岭,她一个姑娘家,身上能有什么值钱物件?
温棉手?上动作停了停,侧过脸,甩了甩脑袋。
后脑勺那?里原本有条又长又黑的大辫子,长至大腿根,此刻这条辫子却短了一截,只到背心?处。
温棉指了指头发:“喏,拿这个换的,那?老丈除了采药,也与山下收头发的相熟,他说我的头发好,可以做血余炭,再不济还能拿去做假髻。<
我琢磨着,这头发留着也是累赘,素日里洗完半天干不了,不如换了实在东西救急。”
昭炎帝心?头巨震,像是被重锤擂了一下。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除了国丧家丧这等大事,头发是断不能轻易动剪子的,那?是连着精气神儿呢。
寻常人绞完头发,都是寻个黄道?吉日,把头发珍之重之地埋到地下,免得?旁人拿去做法害人。
除了那?些精穷精穷的人家,是不可能卖自己头发的。
这丫头为了他,竟把头发给绞了去换东西!
一股又酸又热的气儿直冲他脑门。
他贵为天子,什么珍宝没见过,可这会儿,竟觉得?她那?缕换食水医药的青丝,比此生见过的所有稀世之宝都重。
温棉正把熬好的鸡汤小心?盛到个粗陶碗里,一回头,瞧见皇帝那?副模样,吓了一跳。
天呐,瞧他一幅感?动肺腑的模样,一把头发而已,她又不当?回事,至于这么吗?
“嗳哟,你你你……您这眼圈怎么还红了呢?可别,您千万别为这个难受,我是真不觉着这头发有什么打紧的。”
又是这句话。
昭炎帝叹了口气,声音哑得?厉害。
“你这丫头,名声清誉你不当?回事,姑娘家的头发,你也不在乎,那?你告诉我,你到底觉着什么才要紧?形固可使如槁木,而心?固可使如死灰乎?”
他喘了口气,死死盯着她,像是要看到她心?里去。
“若真是这样,那?你又何必心?心?念念攒银子,想往宫外?头跑?这又算什么?”
温棉把陶碗搁在一边的石头上,抬眼看他,眼睛清凌凌的。
“万岁爷,咱们说开了吧,t我攒钱,就?是为了自由。有了银子,腰杆子才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看人脸色,不用仰人鼻息。
宫里固然锦衣玉食,但每日都困在方寸天地里,实在非我所愿,有句话说的好,说此心?安处是吾乡。”
皇帝听明白了,紫禁城不是她心?安之处。
她的心?安之处在宫墙外?头,在她自个儿念叨过的羊肉摊子的热闹里,在更远更阔的红尘万丈中。
可偏偏,他的心?安处却悄悄落在了她身上。
年到而立,却干了这么没出息的事,奈何情之一字,半点?不由人。
昭炎帝心?里头酸涩得?紧,像是吞了一把黄连。
“万岁爷,别愣神了,趁热喝汤,发发汗,也好快点?好。”
温棉端着那?碗飘着热气的野鸡汤递过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昭炎帝接过粗陶碗,勉强喝了一口。
热汤滚过喉咙,身子暖和了,心?却还凉着,跟掏了个洞一样,嗖嗖漏风。
“再喝几?口,这汤里放了好多生姜、葱白、防风,都是解表发汗的东西,我熬了半个时辰呢。”
皇帝顺从地正要再喝,目光往下一扫,却瞧见温棉的脚好像不大对劲。
她脚上那?双软底纳纱布鞋,脚尖那?儿,竟隐隐渗出了一小片暗红。
他心?头猛地一揪,也顾不上喝汤了,急声道?:“你脚怎么了?快坐下。”
说着伸手?就?拉她坐下,温棉一屁股坐到皇帝身边,幸而手?里没端着碗,她顺着皇帝的视线看自己的脚。
后知?后觉地“嘶”了一声:“嗳?好像是有点?磨破皮了,走太?急,没顾上。”
昭炎帝伸手?褪去她的鞋袜,把她的脚捞进怀里,两只原本该是白皙的脚丫子露出来,脚底板却是红红肿肿,磨出了好几?个亮晶晶的大水泡。
有的已经破了,渗着血丝,还有几?处蹭破了皮,看着就?疼。
这都是她钻窄洞,寻山道?,来回奔波落下的。
皇帝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又疼又涩。
他也顾不得?什么非礼勿视了,小心?地把她的脚轻轻捧到自己怀里捂着,那?脚触手?冰凉,脚底板却滚烫红肿。
方才给她脱鞋的时候就?发现?了,她的鞋子湿凉一片,底子都磨花了。
她就?穿着那?样的软底布鞋,给他寻来了治病的药。
“你怎么也不吱一声?”
皇帝声音哑得?厉害,心?疼得?恨不得?剖开自己的心?,再把温棉细细密密的缝进去。
他拿起旁边铁鋄金鞘刀,就?着火光,用刀尖极其小心?地将那?些大水泡一个个挑破,每挑一下,温棉的脚趾就?忍不住蜷缩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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