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栀仁茯神汤(2 / 6)
从王府到?乾清宫,这些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他愣是没见过主子爷气成这副模样。
偏生?那温姑奶奶,惹下这么大的祸,人家?倒好,头也不回,自个儿?奔辛者库去了,撇下这么个大摊子,撒手不管了。
真是……
辛者库到底有谁啊?瞧着温姑奶奶倒像是奔着福窝去了似的。
赵德胜心里直叫苦,可怜他们这些苦命人,这几日都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活了。
慈宁殿内,几位妃嫔各怀心思。
娴妃垂着眼皮,手里的帕子绞来绞去,绞成麻花样儿?。
她前几日是亲眼瞧见的,主子握着温棉的手,一笔一笔教?她画那幅麻姑献寿图。
那眼神,那动作,那股子小心翼翼的劲儿?,她这辈子都没见皇上?对谁有过。
可今儿?呢?
今儿?就能亲口把人往辛者库送。
娴妃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悲凉,凉飕飕的,从嗓子眼儿?灌到?心口。
原以为?帝王之爱再难得,得到?后也总归有几分真心,如今瞧来,什么真的假的。
男人的情爱都是浮在面上?的东西?,更别?说帝王的情爱真心了,那就是杂物上?积累的灰,风一吹,就散了。
真到?了要紧时?候,说舍,也就舍了。
她轻轻吁出一口气,垂下眼,再没往御座那边多看一眼。
温棉的背影刚消失在殿角,昭炎帝便站起身来,朝太后躬了躬身,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稳,丝毫瞧不出他心中的惊涛骇浪。
“额涅,臣工们还在太和殿候着,儿?子过去瞧瞧。”
太后点点头,面色如常:“也好,去吧,替哀家?赏一赏那些老臣们,今儿?个都辛苦了。”
昭炎帝应了声,转身便走。
石青的袍角带起一阵风,海水江崖卷起,从跪在金砖地上?的房景明身侧掠过。
房景明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砖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只觉那道颇具压迫感的身影从余光里一闪而过,压根没往他身上?落一眼。
也是,他房景明算什么东西??从七品的庶吉士,在这满殿公卿贵胄堆里,连宫女太监都比他有脸面些,哪里配让万岁爷垂眼一顾?
等脚步声远了,房景明才?发觉自己后背的衣裳已经湿透了,冷汗汩汩往外冒,两?条腿软得跟抽了骨头似的,跪都跪不稳。
太后身边的大太监张玉顺笑吟吟走过来,伸手扶了他一把,低声道:“房大人,起罢,跟我走。”
房景明对着太后嗑了个头,踉跄着站起来,还有些恍惚。
张玉顺一边引着他往外走,一边压着嗓子宽慰道:“房大人也别?太灰心,太后娘娘心善,今儿?这事,且得等万岁爷火气消上?一消。
等过些日子,娘娘再帮着求一求情,温姑娘那儿?,说不定?就能从辛者库挪出来了,到?时?候你们夫妻就能团聚了。”
房景明听着,木木地点了点头,脚下深一步浅一步,往外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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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棉回到?茶房收拾东西?。
此时?乾清宫众人西?巴,要么围着茶炉子吃点心说闲话,要么躲着赌几把,屋里黑洞洞的,没人。
她摸到?炕头,手往炕琴底下一探,那个蓝布包袱还在,硬邦邦的,凡值钱的物件儿?都在里面,从打算逃出宫那日起,这包袱就没离过手边。
她拎起包袱,又把炕上?那床半旧的被褥一卷,胳膊一夹,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辛者库在紫禁城东北角,挨着宁寿宫东夹道,再往东走便是高高的红墙。
一排小矮房,门槛又低又窄,漆皮剥落了大半,一棵歪脖子树光秃秃的,枝丫戳在灰扑扑的天里。
温棉刚要迈腿,却见树影底下站着一人,石青的褂子,玉带束腰,正是完颜景。
嬷嬷很有眼力见儿?,瞧瞧他,又瞧瞧温棉,默不作声往旁边让开了几步。
完颜景上?前一步,眉头拧得死紧,话里带着三分不解,三分憋屈,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恼怒:“你到?底怎么想的?给我做侧福晋,难不成还委屈你了?宁可进这儿?,也不肯点头?”
温棉抬起眼,认认真真望着他。
“因为?我不喜欢你呀。”
她声音不高不急,平平的,像说今儿?天冷一样。
“我不爱你,怎么给你当侧福晋呢?”
完颜景愣住了,张了张嘴,又闭上?。
温棉看他一副痴呆样,心里便明白了:这人压根没听懂。
她叹一口气,索性换了个说法。
“您巴巴儿?地想娶我,为?的是什么呢?说句实在的,是想让我在万岁爷跟前给您递话,做眼线罢?”
完颜景一噎,眼神闪了闪,没吭声。
“可您想过没有?您娶了儿?媳妇,儿?媳不回去,天天在公公跟前晃悠,这算怎么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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