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茉莉香片(4 / 4)
温棉被?他这副心疼到十分的模样恶心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忙摆手:“成成成,我进去劝劝,可万岁爷听不听,我可说不准。”
赵德胜立刻眉开眼笑:“必定听的,姑娘快进去罢。”<
温棉只得进去。
皇帝正伏在案前,执笔画一幅画。
天边瑶池青鸟,背景牡丹仙草,麻姑裙带飘举,手捧寿桃,身边跟着一头口衔灵芝的小鹿,自瑶池翩然而?来。
她瞧着那背景里几朵盛放的牡丹,下意识蹙眉道:“这花儿画得不对。”
昭炎帝笔尖一顿,抬眼看她。
温棉指着画上那朵侧对观者的大红牡丹,道:“这牡丹既是从旁斜出?,花瓣的瓣根藏于叶下,瓣尖斜挑,方见偃仰向背之姿。
您却画得朵儿圆圆满满,瓣瓣皆朝外展,倒像是把正面的花硬生?生?拧了个个儿,瞧着别?着劲儿。”
她说完,才惊觉自己又多嘴了。
她当?年在画室兼职带学生?,见着这种有错的习作,嘴比脑子?快,非得给人掰扯明白了不可。
这会子?话?都泼出?去了,才觉着案边那双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瞅着她。
昭炎帝搁下笔,身子?往后一靠,眼睛亮晶晶的:“你懂画画?”
温棉自悔失言,硬着头皮道:“略懂,略懂。”
「何止是懂,老娘靠这个吃饭的!」
昭炎帝挑眉,忍着笑,把笔往她跟前一推:“看你这架势,哪里是略懂?正好,你来画几笔。”
温棉看着面前的细狼毫,登时?犯了难,讷讷道:“这个么……奴才没正经学过毛笔画,用不来这个。”
“那你用什么画?”
温棉垂下眼皮,心知躲不过,只好老实?交代:“奴才小时?候跟天主堂的洋教士学过几年西洋画。
他们讲究什么透视、光影,还有那什么焦点、远近法,画人画物都跟真的一样。”
皇帝笑道:“这有何难?如意馆里西洋画具是现成的。”
说着,他便吩咐赵德胜去如意馆取西洋画的画具,不一会工夫,炭条、油画颜料、绷好的亚麻布框便齐齐整整摆在了御案上。
温棉瞧着那些久违的物件,手指发痒,一时?间竟忍不住。
她也?不推辞了,拿起炭条,在画布上寥寥勾了几笔轮廓打?底,又挑了些铅白、胭脂、石绿,调开油彩。
暖阁里静得很,只听得笔触布面的沙沙声。
皇帝瞧着温棉的侧脸,她低垂着眼眉,全副心思?都在笔下的画上,连他盯着她看了这半日都没察觉。
灯影里,她那张脸格外安静。
他心头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触,这感觉怎么形容呢。
就跟大冬天儿早上,雪盖了尺厚,缩着脖子?走路时?,猛一抬头,瞅见墙边那棵光秃秃的玉兰树,愣顶着一个小花骨朵儿,毛茸茸的,带点紫。
这花也?不是开给他看的,人家?压根儿没空搭理别?人,这花儿是她生?命的出?口,她自在施展,就要这样开。
约莫一炷香工夫,一朵半开的牡丹便从布面里长了出?来。
花瓣是胭脂红的,沾着露珠,侧边那片叶子?微微翻卷,叶脉细若游丝,背光的暗部沉着石绿,受光处却透着嫩黄。
皇帝初时?还不解温棉为何在花瓣上用白颜料点了两笔,等那两笔白晕开了,勾出?个圆润的轮廓,他才恍然大悟。
原来竟是颗露珠!
乍一看,那花竟是活物,仿佛一口气吹过去,瓣尖儿就要轻颤,露珠就要滚落。
皇帝半晌没言语,末了,轻轻吁出?一口气:“你这叫,略懂?”
他见过华夏历朝历代的名画,宫里如意馆那些翰林供奉,哪个不是笔精墨妙?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画。
他也?见过西洋人的画,那些传教士进贡的圣母像,静物写生?,还有人像,头一回瞧时?也?觉着新奇。
可那些洋教士的画,呆板,匠气,光影分得太清,反倒失了灵气。
而?温棉这幅牡丹,既有西洋画的“真”,又有中土的“韵”,那分寸拿捏得刚刚好,多一分则腻,少?一分则寡。
他抬眼看向温棉,那眼神活像第一回认得她似的,上上下下打?量。
温棉被?他这么直愣愣瞧着,倒有些不自在,不舍地放下笔:“您别?瞧我了,怪不好意思?的,这不算什么,随手一抹的东西罢了,比起那些正经画师的作品,这也?就刚入门。”
这要搁画室里,只是交作业的水平罢了,她系里那帮大牛的习作,那才叫画呢。
皇帝听不见她心里的这些声音,只瞧见她低眉顺眼,一副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淡然模样,心尖儿像叫人拿羽毛挠了一下,痒滋滋的,轻飘飘的。
他牵着她的手腕,把她按到宝座上,笑的好像捡到个大宝贝:“既如此,这幅麻姑献寿图,你与朕一同画罢。”
-----------------------
作者有话说:*最近是过渡章,都是在为后头一章爆发戏做铺垫,我要好好想想那章该怎么写[比心]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