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2 / 3）

“妈妈，今天可不可以久一点？因为我做了让达米安特别生气的事情。”你拉着妈妈的衣袖，不让妈妈走。

“什么事情？”妈妈坐在你的床边，耐心地问你。

于是你把这个事情跟妈妈说了。也许，有的人会完全不介意这些事情，甚至会很开心，自己火了有那么多人关注自己，但你觉得，达米安跟你一样，都不是特别喜欢过多的关注的人。

甚至说，他的自尊心比你还要高很多。

“那，妈妈，我要怎么办？”你问妈妈。妈妈是成年人，比你大，也许妈妈会有办法。是的，你身边的所有人里，只有妈妈最靠谱！

“向他道歉。”妈妈的声音依然平静。

当然，你会道歉的，你现在通过手机发的消息里面全都是你的道歉，如果你能见到他，你也会继续道歉的。

“……那他，如果不原谅我呢？”你低着头，看着玛利亚身上的毛毛，跟玛利亚对视。

“那，妈妈也没有办法。”妈妈说，“那你就只能交给时间。”

“……时间过去之后，一切都会变好吗？”

“不一定。没有人能承诺你，一切都会变好。”妈妈只是摸了摸你的脑袋。

妈妈为你关了灯，你抱着玛利亚躺在床上，完全睡不着。窗户开了一小条缝隙，偶尔会有夜风吹来。

也许，今天就是你能度过的最后一个平静的夜晚，你没想到你会比玛利亚更早的离开这个世界。在你生命的最后，你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脑，你在思考：秤的问题。

是的，姥姥说过，每个人心里都要有一杆秤。你之前很不解，直到你看到神话故事，人死亡之后，要去到地狱，阿努比斯就在那里，他会将人的心脏和羽毛，放在一杆秤的两边，如果心脏的重量大于羽毛，那就是坏人，会魂飞魄散，如果比羽毛轻，那就是好人，可以复活。

不过你长到这么大，都没听说过有谁复活，所以大家的心都应该比羽毛要重，只是重多少，因为哪怕是你，也会有瞒着妈妈的事情——这就是撒谎吧。但，但是，你不想让妈妈知道你吃过冰淇淋，虽然妈妈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

但在你心里的这个秤，一边肯定没办法放羽毛，因为放羽毛实际上并不公平，世界上怎么会有比羽毛更轻的心？所以，如果要用秤来衡量，那作为标准的一边肯定不能放羽毛。

于是，你在秤的一端，放上了自己的心，你可以给出去的心。当然，因为你还小，所以这颗心的重量很轻，但考虑到另一边，你觉得放这个最合适。

因为秤的另一边，你会放上，你能感受到的别人给你的心。妈妈的心要比你重很多，玛利亚也有很重，你的朋友们的心脏重量都跟你差不多……

那达米安呢？

你还没来得及想出答案，夜风吹来一片羽毛，刚好落在你的书桌上，你起床查看，这是一片灰黑色的羽毛，尾部是深灰色，而根部是黑色，摸起来十分光滑柔顺。你将其握在手中。

而现在，羽毛就在你的手里，于是你知道了一片羽毛的重量。

玛利亚也凑了过来，闻了闻，然后打了个喷嚏。

你随手拉开抽屉，将羽毛放进抽屉里：“这些羽毛不可以随便玩，野生动物身上会有很多细菌。如果你想玩的话，那我明天给你买新的羽毛玩具。”

你还能有明天吗？不知道为什么，你又想起来娜塔斯，如果是娜塔斯的话，也许价格会很贵，但他肯定会有办法。是的，因为他是万事屋。但，通过万事屋，让达米安原谅你，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你又想起来，达米安和小玉从娜塔斯那里把你强行带走，并且让你不许再联系娜塔斯的事情，让有事情就找他或者小玉。是的，在这之前，无论你什么时候给达米安发消息，达米安都会回复你。

于是你下意识想要摸手机，想给小玉发个消息问问要怎么办，但你想起来，手机已经被妈妈收走了。

你只能怀揣着沉重的心情入睡，感觉达米安随时都可能出现在你的窗外，也许他真的来了，但你不记得他说过什么。

你睁开眼睛，窗外天已经完全亮了，你发现自己出了一脑袋的汗，现在是五月末，天开始逐渐变热，玛利亚再睡你怀里，就像抱着一个大火炉。

看来昨天，达米安没来。你打开手机，你发过去的那些道歉的消息，达米安甚至都不是已读！但，好在，你又给他发消息，还能发出去。他还没有拉黑你。但是他完全没有看你的消息。

那，你要怎么跟他道歉？你知道达米安是一个自尊心非常强的人，十分争强好胜，可能因为他确实很聪明，而平时也有很多人捧着他，把他当成大人来对待……如果一个小孩总是表现的很成熟，那大家就会忘记他的年龄。

如果只是私下剪个视频开玩笑，达米安最多生一会气，然后连续好几天都能随便找点什么东西来挑你的刺骂你，但过几天就结束了。甚至他还会觉得之前态度是不是太差了——当然，他不会亲口这样说，这是你观察出来的。

因为你知道，有时，人想说的话和真正说出来的话是完全不同的，所以，你更相信自己的观察。

……你不能因为达米安会容忍你，就一直挑战他的底线。明明你只是想向他证明，你的逻辑没问题，像是你们之前每一次那样，只是最普通的一次对话，但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是你手滑了吗？是你的错才让这一切发生了吗？

玛利亚把一个带着彩色羽毛的逗猫棒从架子上扒拉下来，拖到你的脚边，然后端正地坐着，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你。

因为最近是妈妈送你，所以在上学之前还有一点时间：“玛利亚，你现在就想玩吗？”你捡起逗猫棒，有气无力地晃了晃，而玛利亚也只是敷衍的扑了一下。

然后玛利亚走到你身边，用脑袋顶了顶你的手。你忍不住趴在地上，把脸埋进他的毛毛里：“玛利亚，我是不是真的很笨？”

然后你听见妈妈喊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一大早就趴在地上吗？”

你赶紧起来换好衣服吃完早饭，离开家之前，你跟玛利亚告别：“对不起，玛利亚，如果我不小心死了，妈妈应该会继续养你的……”其实，你没有说谎，你跟达米安说过，你真的很怕死。

然后，你就被妈妈送去了学校。

在上课之前，你一直坐立难安，小玉看你这样，安慰你：“没关系，达米安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你当然知道，但，你真的不能因为他不是小气的人就这样对他。

“我觉得你说的非常有道理。”诺拉也是说，“露西，你真是个天才。”

“别说了。”你捂住脸，真的很想哭。

但达米安没来。不只是今天，一直到期末考试结束，他都没有来学校。他没有参加期末考试。

期末考试结束之前的每一天都变得格外漫长，之前没有达米安的时候你都在干什么？好像也只是普通的度过了每一天……达米安转学来之后很快就跟你们一起聊天一起玩，尤其是他知道的东西很多，你说什么他都能接的上，哪怕是话题从“《西游记》里天竺现在在哪”跳跃到“北极熊的身高”再到“鲁滨逊的日常好有趣”……他都能跟你聊。

你第一天就去问了老师，老师说达米安的父亲为他请假，接下来一段时间他都不会来。

……他一定，真的，非常的生气。也许他永远都不会再来这个学校了。他本来就是转学来这个学校，他完全可以转学去其他学校。

唯一的好消息是：网上已经看不到多少视频了。你觉得可能是布鲁斯叔叔为了安慰达米安，花钱让这些视频消失了。

但达米安依然没有回复你，你也没从任何人那里听到他的消息。

很快考完试，其实考试的内容对你来说并不难，考完你就忘记考了什么，只记得窗外下起了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