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外衣(1 / 4)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浓烈。
陆晓研躺在病床上,跟隔壁刚做了阑尾炎手术的病友讲笑话:
“有个医生给病人看心电图,然后他就被投诉了,你猜为什么?”
“为什么?”
陆晓研:“因为病人以为医生在炒股。”
“哈……停停停!”隔壁病友捂着肚子打滚,说:“真不能再笑了,伤口要崩开了……”
“你倒是有精神逗别人笑,”医生拿着陆晓研的化验单过来,说:“你知不知道自己低血糖还低烧?看看这指标,都掉到什么警戒线以下了,你自己没感觉吗?”
陆晓研有觉得自己身体不舒服,使不上劲儿,但她以为这是受到惊吓后的正常现象。
“医生我错了。”她老实承认错误,又问:“我明天能出院吗?”
“这么着急干嘛?”医生给她换了新的药瓶,说:“明天的事,等明天再看情况。”
化验结果一出来,陆晓研就被要求静养休息,和插科打诨的病友们分开,在单人病房留院观察。
门一关,嘈嘈杂杂彻底过滤在外,点滴瓶高悬,药液顺着透明的细管,一滴一滴往下落,“哒哒哒”,声音单调。
陆晓研一个人躺在病床上,觉得这种安静,还不如刚才在大厅里和一群陌生人挤在一起,听阑尾炎病人抽着气讲笑话有意思。
至少吵吵闹闹的时候,就没空感春悲秋。
她摸索到枕边的手机,想跟何美兰打个电话,但话到嘴边,又不想说。
何美兰要是知道她今晚出事,肯定会六神无主,说不定还要在电话里哭。
她真怕这个。
想了想,最后只给何美兰发了条消息:“妈,我今晚项目赶工,不回去了。”
何美兰收到消息后,少不了埋怨:“你这是什么公司?加班加成这样。”
回了何美兰的消息,陆晓研重新缩回被子里。
脑袋昏昏沉沉。
原来真的在低烧。
难怪这么难受。
半梦半醒间,床尾传来轻微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她想睁开眼睛看一看,但低烧的身体难以动弹,怎么也抬不起眼皮。
“妈?”
商秦州今晚并不轻松。
作为市里的纳税大户与重点企业,他必须第一时间去向市政府各位领导汇报具体情况。
从市政府出来,又要跟股东和董事开视频会议,给重要投资人去电话。
风投公司非常重视这次意外断电会不会对后续项目推进造成损失,虽然他许诺了绝不会影响进度,但资方依然保持观望态度,要等翼巡这个月具体汇报数据出来后,才肯真正相信他们的说法。
等他忙完这一切,已是凌晨两三点。
陆晓研已经睡熟了。
她的脸陷在枕头里,白日里那份强撑的镇定和偶尔狡黠的亮光全都退去,呈现出没血色的苍白。
睫毛投下的一小片阴影,看起来有些疲惫。
他见过她昨夜汹涌的眼泪,见过她抓住他掌心时冰凉的指尖,似乎都比不上此刻毫无防备的脆弱。
陆晓研是一种很奇特的水果,壳那么硬,还带着刺,可一旦一层层剥开果皮,才会发现原来内里这么柔软,不堪一触。
他看了一会儿,抬起手,手背贴了一下她的额头。
皮肤相触,传来微热的温度。
还在低烧。
他抽回手,垂在身侧。
转身合上门。
清脆的门锁声,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小石子,惊扰了清梦。
陆晓研在睡梦中感觉到,似乎有一股熟悉的,清冽如冬青的气息,无声地弥漫开来。
那气息停在床边,许久没有动静,然后一片温热的触感,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她想撬开眼皮,去看一看那是什么。
但朦朦胧胧里,病房里似乎是空空荡荡的,没有人来过。
*
翌日早,护士进来给她换了瓶点滴。
“今天还要挂水么?”陆晓研问。
“最后一瓶了,”护士说:“完了再测次体温,没问题下午就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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