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捉鱼(1 / 3)
起初,陆晓研试图用各种趣味数学题转移注意力,但没多久这种办法就失效了。
寂静像墨一样化开。
她无法控制地反刍过去那些她在弱小时,无力解决的困境。
幼儿园的空荡教室里,她总是最后那个等待的孩子。
她会乖巧地一动不动地坐座位上,看那光影在墙壁上缓慢爬行,听走廊尽头传来其他老师锁门的的遥远的声音。
最开始陪伴她的是一名年轻的幼儿园老师,她很照顾她,给她讲故事,甚至分享自己的小饼干。但这种温柔的耐心,也会被不断地消磨。在一次又一次的无尽的等待后,这名年轻老师的脸上,也会流露出轻微的厌烦。
陆晓研早慧,所以她总能非常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微小的不悦,她能感知到年轻老师对自己不断加重的反感,于是变得更加惴惴不安。
那一天,城市有一场瓢泼大雨,何美兰又没来。
年轻老师望着窗外,眉头紧锁,一声又一声叹气。她也有家庭,也有小孩,陆晓研不被接走,她的孩子就没人能接。
陆晓研察觉这种眼色,她犹豫了一会儿,主动懂事地开口说:“老师,我忘记告诉你了,我妈妈今天不来接我了,我自己回去。”
“怎么不早说,”老师先是惊讶,然后说:“真的吗?你能自己回去?”
“嗯,我记得路。”陆晓研用力点头,撑开那把小小的、印着卡通图案的伞,“老师再见。”
那天的路又长又冷,走进雨幕里,世界就被吞噬了。
伞骨被狂风中吹得咯吱作响,雨水横着砸来,很快打湿了她的裤脚和后背。街道变成河流,浑浊的水没过了她的小腿,冰冷刺骨。
她靠自己那点小孩子的毅力,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回走。走不动了,就一点点挪,挪都挪不动了,就停下来休息,然后再继续走。她只有一个模糊的念头:走回去,一定要走回去,不要给任何人添麻烦。
当她浑身湿透,冷得像块冰坨子似的出现在家门口,何美兰正准备出门接她,穿着雨衣,对着她愣了愣,然后一把狠狠拽她进门,大喊大叫道:“你怎么自己走回来了?你是想吓死我吗?”
她拉着她换了衣服,洗脸。家里的洗衣机也坏了,冬天的衣服厚重,难洗,堆积在洗脸盆里。她身上的衣服脏了,也是要洗。
何美兰又累又烦,一边照顾她,一边喋喋不休地抱怨,说工厂谁谁谁又排挤她了,说她这个月工资多扣了,说她买菜缺斤少两……
陆晓研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努力蜷缩起鞋子里的脚趾,她突然发现自己感觉不到脚趾在哪里,异常恐惧,担心自己的脚趾是不是走掉了而她却没发现。
何美兰终于埋怨完,突然转头看她。
“晓研,”她一改常态,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那双手没有涂过任何护手霜,就是她自己的味道,像妈妈。
然后何美兰用一种实实在在的,发自内心欣喜的声音说:“看来你认路。那以后放学,能不能自己走回来?”
陆晓研愣了愣,脚下积了一小滩水。
她敏锐地察觉到,何美兰非常希望她说:“好。”
可是她真的好害怕那条路。
那条路有一段好黑。
没有路灯。
“好。”她还是这么回答。
她想看何美兰高兴的样子。
何美兰果然露出了她预想中的慈祥的笑容,“太好了!妈妈给你做饭吃。”她哼着歌,去了厨房,很快满屋食物香气。
何美兰给她做了一桌她喜欢吃的小孩菜,托着腮看着她吃。
她也吃得津津有味,心满意足,什么烦恼都一扫而空。
看着看着,何美兰却突然眼眶一红。
陆晓研嘴边的鸡腿不及往下咽,慌忙问:“妈,你哭什么啊?”
“没什么,”何美兰哽咽地说:“这么远,这么大的雨,你是怎么走回来的啊……”
从那以后,她每天都自己走回家,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直到她许多年后从“城市百年暴雨纪实”的报道里,才看到原来那一天的暴雨百年难遇,全城多处瘫痪,数人因坠井、触电而丧生。
她迟钝地感到后怕,感慨自己真的是被老天照拂,是气运之子,才命这么大。
她一直觉得那场雨应该已经停了,可偶然有男生想追她,主动提议:“我下班接你回家吧。”她不仅感觉不到任何温暖,反而恐慌得想要逃走。<
那一刻她才明白,这场雨其实从未停过,它还在她的生
命里继续下着。
她坚定地拒绝任何人靠近,拒绝对任何人抱有期待。
所以此时此刻,当被困在这座孤岛李白,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想不到一个期待他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
她更用力地紧紧抱着双膝。
这里明明没有下雨,但她却觉得身上像是被雨水浇透了。
*
东区大停电,直接导致的是交通严重瘫痪。
平时只需半小时开到的车程,这次却开了整整一个半小时。
林旭开着车,频频从后视镜里看商秦州的表情。
商秦州的脸沉在窗外流过的零星光影里,面若冰霜。
“商总,林总。”安保队队长匆匆带他们走安全通道,解释说:“我们再三核对考勤记录,但是陆总监她有时候加班会转钟,就记到了第二天,所以不小心给漏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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