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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夏始春余(1 / 3)

五月下旬,龙京渐渐入夏。

蝉鸣初起,日头渐长,相府里的日子却过得悠闲。闻子胥难得放松了教导的节奏,不再每日盯着卫弛逸研读兵书策论,反而带他做些风雅之事,煮茶、下棋、侍弄花草,甚至……吟诗作对。

这日午后,两人在凉亭里煮茶。泥炉上煨着泉水,闻子胥从冰鉴里取出几块晶莹的冰块,用银锤轻轻敲碎,放入两只青瓷盏中。

“这是离国的’岁寒三友‘,”他舀了一勺碧绿的茶叶,放入碎冰上,“需用冰水慢慢浸出茶味,暑天喝最是清凉。”

卫弛逸学着他的样子,看着茶叶在冰间缓缓舒展,碧色茶汤渐渐漫开,清香随着凉气丝丝溢出。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清冽甘醇,暑气顿消。

“好喝。”他眼睛一亮,“比热茶爽快。”

闻子胥微微一笑:“暑天就该喝冰茶。等入了伏,咱们再做些冰碗、冰酪,都是离国消夏的吃食。”

两人对坐饮茶,凉风穿亭而过,带来池中荷花的淡香。卫弛逸看着闻子胥被茶水润泽的唇,忽然道:“子胥,你教我作诗吧。”

闻子胥挑眉:“怎么突然想学这个?”

“就是想学。”卫弛逸耳根微红,“总不能……只会舞刀弄剑。”

闻子胥失笑,却也应了。他取来纸笔,先教他平仄格律,再教他意象对仗。卫弛逸学得认真,一下午竟也憋出了几句歪诗,虽不甚工整,却让闻子胥看得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夜里,暑气稍退。

闻子胥沐浴后靠在床头看书,卫弛逸却不肯老实,凑过来黏着他,手指有意无意地划过他腰间。

“别闹,”闻子胥拍开他的手,“看书呢。”

“书哪有我好看。”卫弛逸理直气壮,低头吻他颈侧。

烛火轻轻一晃。

这些日子,卫弛逸像是要把从前错过的时光都补回来,每晚总要缠着闻子胥闹到很晚。起初闻子胥还由着他,后来实在受不住,便定下规矩,三日一次。可规矩定了,执行起来却难,往往卫弛逸一个眼神,一句软语,他便心软了。

就像此刻。

书册滑落床沿,烛影在纱帐上摇曳出缠绵的轮廓。喘息声压抑而甜腻,混着夏日夜晚特有的潮湿暖意。

结束时已近子时。卫弛逸搂着闻子胥,指尖轻抚他汗湿的背脊,餍足得像只吃饱喝足的大猫。

闻子胥累得不想动弹,闭着眼靠在他怀里,声音微哑:“明日……真的要节制了。”

“嗯,节制。”卫弛逸嘴上应着,手却不安分地往下滑。

“卫弛逸!”闻子胥睁开眼瞪他。

卫弛逸笑了,低头亲他眼睛:“好,不闹了,睡吧。”

说是睡,手却仍搂得紧紧的,仿佛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消失似的。

五月底,天热得蝉都懒怠叫了。

闻子胥这几日教卫弛逸填词,专挑些婉约缠绵的调子。卫弛逸起初不解:“学这些……有什么用?”

“无用之用,方为大用。”闻子胥执笔,在宣纸上写下“鹧鸪天”三字,“词能抒情,能言志,也能……寄些不便明说的心思。”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卫弛逸,眼中含笑:“比如昨夜,你想说什么,却只会抱着我闷哼。若会填词,便可写进词里,岂不风雅?”

卫弛逸耳根瞬间红透,抢过笔道:“我学就是了!”

于是每日午后,凉亭里便多了一景。两人对坐,一个教得细致,一个学得认真。从平仄韵脚,到意象铺陈,再到情思寄托,闻子胥讲得深入浅出,卫弛逸竟也渐入佳境。

这日讲到“贺新郎”这个词牌,闻子胥特意选了首含蓄蕴藉的例词:“这个词牌宜抒壮怀,也可写柔情。关键在转折处要见力度,不能一味软腻。”

说着,他亲自示例,三两下就写下一首完整的词:

月满花间夜。

笑相看、罗帐春深,绣衾香惹。

记自从初逢一面,暗结芳心无价。

待几度、流年蹉跎罢。

今日良辰同鸳瓦,且从容、细诉衷肠话。

灯影暖,意难卸。

晓风催醒红云榭。

更何妨、天上人间,并肩游冶。

愿把平生多情意,尽付君心无谢。

待岁岁、长留花枝下。

笑我如今堪称也,此生中、得你方无挂。

春不老,梦常写。”

卫弛逸盯着那阕词看了半晌,耳根渐渐红了。

“这……”他指着“罗帐春深,绣衾香惹”两句,声音有点发干,“这写的……是咱们?”

闻子胥执笔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眼中掠过一丝笑意:“你觉得呢?”

“我觉得……”卫弛逸凑近些,压低声音,“子胥,你填这词的时候,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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