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1 / 2)
灵堂里除了陆淮生的灵位,还有三个没写名字的。
曾听她提起,除了父母,还有个年迈奶奶。
陆平生步入灵堂,亲自焚香,撩袍跪下,朝着灵位恭敬叩头。
成婚前,成婚后,他都在这里跪过,平日里他连天子都不用跪,却跪在素未谋面的陌生人灵位前,像是在证明什么,承诺什么,亦或者在向他们保证什么。
因为他一句话,嘉言也睡不着了,跟着他来到灵堂,又不知道要说什么,方才得知他在里面放置了家人的排位后,心头骤有暖流而过,滋味重重。
她呆了良久,又悄然离开了这里。
因为有心事,以至于看到北朝送来的贺礼也没那么开心了。
北皇大手笔,珠宝华缎琳琅满目,嘉言索然无味地看着,一会儿摸摸这个,一会儿摸摸那个,却都不往心里去。
她还在想陆
平生的话,以及婢女告诉她的,那个灵堂里放着她父母和阿奶的牌位,是陆平生特意命人准备的。
相识多年,对他的感觉说不上坏,也说不上多好。
最开始觉得他是好的,愿意带自己回家,给钱给吃的,还救了梵宴池一命,让那些小伙伴有个归处。后来觉得他心思深沉,让人不敢靠近,直到要成婚了,又发现他心细体贴,事事周道。
而今天,他的一番举动,让她在满目的珍宝中红了眼。
如果故事就到这里,大人也算给了她一个美好的结局吧。
可这一生,还有很长的路。
嘉言仰头将泪水倒回眼眶中,胡乱四飘的目光不经意望见一个紫色锦盒,瞬间被吸引住。
那盒子同别的不一样,紧致小巧,足见送礼之人的用心。
盒子里放着一支玉笛,通身碧澄,光泽莹润,尾端系着水色丝绡,格外漂亮。即便不懂音律,不辩玉质,也知道这是好东西。
她虽爱财,却不贪得无厌。
满屋珠宝,这次,她唯取了笛子系在腰间。
…………
夫妻俩婚后十分和谐。嘉言数着钱过日子,陆平生有时候不知道忙什么,早出晚归,偶尔不出门了,就在书房里。不过倒是日日回来,跟她睡在一起时也规矩,圆房的事一句没提过,害得嘉言还为此提心吊胆了好一阵。
这天晚上,老夫少妻坐在桌前吃饭,两个人难免有点冷清,嘉言又把兰儿他们拉过来一起,陆平生没发表意见,由着她开心。<
饭吃一半,霍加突然闯入,附在男人身边耳语一番后,陆平生直接就起身走了。
他在不在家,嘉言都无所谓,倒是那些下人见他走了反而轻松不少,原本气氛紧张的桌上开始有了欢声笑语。
等到事情处理完,已酒过三巡,也入了夜。
酒楼的雅间内只剩下陆平生和霍加,见他没有下一步指示,霍加问道:“殿下今夜可要去明月楼听曲?”
“不去。”案上放着几卷无聊的古书,陆平生随手捡起一卷,翻开浏览,目光上下横扫,不过一刻,就放下换了另一卷。
“那是否去金玉阁,柳姑娘那儿听戏?”
该见的人已经见完,他还慵懒随意地坐在这,没有回去的打算。
如果不回去,又要去哪里?
连着问了两个都被拒绝,可他明明又是个可以为了个戏子歌女豪掷千金的男人,难道当真变了,腻了,不喜欢去那里了?
霍加在脑子里飞快地搜刮着他那些红颜知己的名字,最终找到个最体贴懂事的,又问:“殿下若是要去竺姑娘那品茶,属下这就安排。”
手下连提了几个女人的名字,还一遍遍问他去不去,废话没完没了的说,陆平生不耐烦地扔掉手里书卷,丢下两个字:“回家。”就起身离开了这里。
霍加望着他的背影,竟松了口莫名其妙的气。
他知道,殿下以后会一直在家里了。
那碗饺子的情义,算还了。
*
晚上,老夫少妻躺在床上。
陆平生双目紧阖,面容沉静,似已深深入睡,嘉言则在一旁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她心里好奇,有很多事要问,可他回来沐浴后就躺床上这样了,一句话也不说。
过了会儿,嘉言实在没忍住开口:“大人,我还以为你不回来呢。”
她知道他没睡,也不晓得在外头受了哪门子气,回来一言不发的。成婚前话就少,成婚后话更少了,夜夜睡一起,话不超过五句。
偏生她又是个活泼好动的性子,只觉得快要闷死了。
身侧的人果然没睡,唇微启,声音沙哑得仿佛是被烈风割碎:“不回来上哪?”
“你……会吹笛吗?”嘉言话锋忽然一转,凑上来。
案上烛台明暖,男人睁开眼,隔着昏黄的光圈望着她,清透的双眸似是蒙上一层薄雾。
他没有回答会与不会,嘉言想起白日那支笛,又忆起了故人,叹一声:“要是二哥还在就好了,他的笛声天下无双。”
陆淮生的笛子吹得确实好,说是名绝天下也不为过。在世时,嘉言也曾让他教,可惜陆淮生称自己的笛声太过孤怅,怕嘉言听多了,学会了,容易多愁善感。
多愁善感多伤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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