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1 / 3)
柳冬意穿着一身黑色纱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盘成一个低发髻,她站在舞台中央,像一棵笔直而沉寂的黑松,等待被唤醒。
终于,《天鹅湖》音乐响起的一瞬间,她微微下蹲,手臂从一位打开,然后开始了第一圈旋转。
起初是缓慢的,带着些许迟疑,像是在地板上寻找一个看不见的支撑点。
然而,并未太久。她的手臂忽然收拢,紧贴胸前,开始加速。
黑色纱裙的下摆飞扬起来,像一枚被无形长鞭驱使的陀螺,十圈,十五圈,二十圈…
观众席下的成员,有人不自觉咬住了下唇,有人因为惊诧攥紧了双手,也有人在无意识
地伸展,模仿着那看不见的发力。
所有的眼睛都粘在她身上,即便眼球酸涩也不敢眨眼,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二十五圈,二十八圈……
柳冬意的脸在旋转中变得模糊,汗水从发间甩出来,在聚光灯下像一颗颗耀眼的钻石,于空中飞出亮眼的弧线。
三十,三十一,三十二。
她稳稳停住,手臂展开,最后的定点,精准得严丝合缝。
剧场里一片安静,静得几乎可以听见她的呼吸,在经过三十二圈挥鞭转后依旧规律,没有丝毫紊乱的痕迹。
直到一道从角落响起响起,所有人这才从方才三十二圈挥鞭转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抬起手,毫不吝啬地将自己的掌声送给了她。
回到换衣间,柳冬意打开储物柜,去除自己的外套和背包。抬手关门时,一旁的全身镜映出她平静无波的脸,也映出门口那个不知站了多久的人影。
她合拢柜门,偏过头。
胡寄瑶已经走进了换衣室,打开与她相隔不远处的储物柜,拿出一件叠得整齐的薄棉服。<
整个过程很安静,也很迅速,可柳冬意还是从她合拢柜门时放缓的双手,察觉到了她的抉择和犹豫。
于是,她的大衣袖子突然就理不顺了,背包带子也缠绕在一起。她耐心地解着,等待着欲言又止的空气被某个人戳破。
将大衣袖口整理了三四次,气氛仍像是被胶水黏在原地,依旧流缓不动。
如此,柳冬意只好挎上背包,转身朝门口走去。
就在她即将与胡寄瑶擦肩而过时,一句极轻的话,终于打破了快要凝固的空气。
“柳老师。”
柳冬意停下脚步,侧身:“嗯?”
胡寄瑶转过身,嘴角弧度恰到好处,“您刚才挥鞭转很厉害,我已经很久没看到能把三十二圈都转得这么稳的人了。”
她说这话时,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话语间也丝毫不见虚伪之情。
“谢谢。”柳冬意也回以温和的笑意,“你的奥杰塔独舞我也看了,技巧完成度很高,情绪层次也很丰富。”
“可我知道,这个角色我应该是拿不到了。”
没料到她会如此直白,柳冬意眉头微动,刚想要说些什么时,对方却继续说道。
“您不用安慰我,我知道自己技不如人,所以输得心服口服。”
话虽如此,柳冬意还是注意到了她的手正死死攥着棉服,而从那深深的褶皱里还是泄露出了一丝挫败与不甘心。
她抬眸看向眼前的女生,也看向她身后镜子里的自己,也是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在高不可攀的世界面前渺小得像一只蚂蚁。
“寄瑶,”她恍惚了一瞬,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不用急着去证明自己,也不用急着去超越某个人,这不值得。”
胡寄瑶表情一怔,像是没明白她的意思,“为…为什么不值得?”
柳冬意弯起唇角,“因为你还很年轻。”
一个不算解释的解释,让胡寄瑶依旧一头雾水,而对方却不再多言,对她微微点头后就离开了换衣间。
门轻轻合拢。
胡寄瑶独自站在一排排柜子中间,低头看向自己手中准备要穿上的薄棉服。
良久,她重新打开柜门,将棉服重新塞回储物柜,带着换洗好的另一套练功服打开了熄灯的练舞室。
下班高峰期,柳冬意堵了半个小时的车,才回到家里。
打开门,玄关灯亮起,她将背包往墙上的挂钩一挂,可不知是锈蚀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那个老旧的钩子竟连同背包一起,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看着从包中散落一地的零碎物,柳冬意叹了口气,蹲下身去捡。
就在她屈膝蹲下的刹那,左脚脚踝处猛地窜起一道尖锐的刺痛,像一根烧得铁红的针,从关节处直刺大脑皮层。
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身体瞬间僵住,而后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坐倒在地板上。
背靠着鞋柜,她伸出手,用力按住左脚脚踝。
冷汗从额角渗出,柳冬意维持着这个姿势,等待那一阵剧痛过去。
好一会儿,那阵尖锐的刺痛才慢慢钝化。
她不敢立刻起身,手指摸索着,从地上散落的东西里抓来那张热敷贴,撕开,小心翼翼地贴在脚踝上。
温热的暖流逐渐渗透,舒缓着发胀的筋肉。
柳冬意仰起头,后脑抵着鞋柜,目光没有焦点地飘向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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