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3 / 4)
原拓攥在口袋里的拳头悄悄松开,摇了摇头说:“我还行,您呢?”
“有一点点。”
原拓有些意外,“那您怎么还想着坐摩天轮?”
“因为…”她抿抿唇,轻声说,“想验证一件事情。”
“什么事?”
柳冬意偏过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却还是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重新将视线投向了一旁巨大的观景窗。
原拓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他才注意到,不知是因为轿厢内外的温差,还是因为刚下过雨,玻璃窗上,不知何时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像蒙上了一层柔软的纱。
而窗外那些逐渐变小的彩色屋顶和路灯都在这层水雾后面模糊开来,晕染成一团团朦胧而梦幻的彩色光斑。
就在这片朦胧之中,他看见柳冬意突然抬起了右手,伸出食指在那布满水雾的玻璃上,写下了一串字母。
「operadepa
ris」
“这是什么?”原拓轻声问。
“巴黎歌剧院芭蕾舞团。”柳冬意的声音很平静,“从我第一次站上舞台起,就最想去的地方。”
原拓望着那串字母,想起很久以前,在得知她是国家芭蕾舞团的首席时,自己曾经偷偷在网络上搜索过相关的信息。
铺天盖地的报道里,巴黎歌剧院芭蕾舞团这个名字总是伴随着世界顶级舞团,芭蕾圣殿,无数舞者终极梦想之类的字眼,反复出现。
具体资料,有多难进,历史有多辉煌,他其实记不太清了。
只是对这个地方,留下一个极其遥远的模糊印象。
他转过头,看向柳冬意。
她正静静地看着自己刚刚写下的那行字母,眼神有些放空。
此刻,他们所乘坐的轿厢已经悠悠越过了半空,还在继续上升。而观景窗外的夜空,像一块巨大无垠的靛蓝色幕布,包裹着她,也似乎将她带离了地面,去到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或许是巴黎,也或许是一个原拓不知道的地方,但无论是哪,于他而言都像是一个无法抵达的彼岸。
“所以您是想验证,”他喉咙有些发紧,咽了咽,才继续问,“自己还能不能完成这个梦想吗?”
柳冬意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而后,将视线从那个已经镌刻在雾气与夜空背景中的名字上收回,摇了摇头。
“不是,”她柔声说,声音里藏着一丝极淡的落寞,但那落寞很快被一种近乎释怀的平静所替代,“我现在,已经没这个梦想了。”
“为什么?”原拓忍不住追问。
“因为太遥远了,”她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像窗上那层薄薄的雾气,“我去不了那么远的地方。”
听到这番话,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上原拓心头,他忽然想起中秋夜那晚的公交车上,她问自己的那个问题。
梦想,就一定要实现吗?
他记得自己的回答,很无用的话。
而现在他发现,他其实根本给不出答案。
关于梦想,关于未来,
关于一个可能终身无法抵达的远方。
他的年轻,让他无法看得那么远,那么透彻,也就无从真正知晓,当梦想幻灭时,内心该如何安放遗憾,又该如何说服自己释怀。
原拓再度看向那行字迹。
这么一会儿功夫,字母的边缘已经开始融化,融化成一滴又一滴水珠。而水珠也因为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正沿着笔画的轨迹向下滑落,在玻璃窗上拖出长长的水渍。
看着那行「operadeparis」缓慢地扭曲,模糊,走向消逝。
原拓心里猛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他想伸手,徒劳地挽留它,将它恢复成最初完整的模样,将它牢牢固定在玻璃上,似乎这样就能留住那个遥远的梦想。
可是,指尖动了动,终究没有抬起。
那是她的梦想。
由她亲手写下,也将由她亲眼看着它消逝。
他无法,也没有资格,去替代她决定它该以何种模样存在或消亡。
原拓的目光从那些滑落的水珠上移开,落到了那行字母下方尚且有空白的地方。
几乎未经思考,他抬起手,一笔一划地,在那片雾气上,写下了另一串字母。
柳冬意被他的动作吸引,目光落在这新出现的单词上。
她眉间微微一动,轻声念了出来:“neptunian…海王星?”
“是一个乐队,”原拓收回手,解释道,“很小众,知道的人不多。我高中的时候偶然听到他们一首歌,也是因为他们,让我第一次很具体地了解到乐队这个概念。然后从那个时候起,就一直梦想着以后也能组一个自己的乐队。”
她了然地笑了一声,“所以,现在不算是梦想成真了吗?你有自己的乐队了。”
“但我也知道乐队很快就要解散了,”他看向那个曾经名为梦想的单词,双手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蜷起,“就和他们一样,在我知道他们的一年后,就悄无声息地解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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