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3 / 4)
可每往前走一块地砖,那无形的界限就好像被跨越了一次。
原拓悄悄调整着自己的步幅,试图与她的节奏同步。
柳冬意似乎并未察觉,只是安静地走着,偶尔小口抿着热可可。
但不知从哪一步开始,肩膀与肩膀之间,就只剩下一块地砖的距离。
然后,脚步便默契地保持了平行。
“您上午的训练…累吗?”
“有一点点吧,”柳冬意将热可可杯换到左手,右手插进风衣口袋,“舞团在准备办一场年末演出,还有两周就要面试选角了,所以最近的训练强度会比原来强很多,每天都要抠细节,练体力。”
他脚步一顿,眼里透出几分慌张和惶恐,急切地说:“那我是不是打扰到您休息了?”
“再怎么样我中午也是要吃饭的,”柳冬意被他突如其来的紧张逗笑了,也随之一起放慢了脚步,“而且…我觉得现在这样走走,说说话,也算是在好好休息了。”
原拓眼神倾动,嘴唇抿了抿,而后上前一小步,自然而然地缩短了距离,踩在了同一道树影下的地砖里。
“那这次舞团要表演什么剧?《吉赛尔》吗?”
“不是,是《天鹅湖》,就是希希之前在儿童节表演的那个舞台剧,不过她那次表演的是改编版,这次是完整版的。”
原拓回忆起那段时间,六月一号。
他记得那天自己坐在台下,心不在焉地看着台上的表演,分分秒秒都在心中预演着散场后与她时隔半个多月的见面。
只是,当看见唐文聿的出现后,他还是像个小偷一样,落荒而逃了。
之后,他日日夜夜利用着时间,消磨这份不该有的感情,但心还是不受理智掌控,让它一直跳动到今天,跳动在此刻,依旧都还执拗地想确定,那份感情是否能为她的吻而存在?
可原拓不敢问,尽管柳冬意现在就在自己身边,尽管她左手上那枚刺目的钻石婚戒也已经消失不见。
但那层玻璃却始终存在,让他始终只能将话题牢牢地困在安全范围内,连称谓也不敢有丝毫僭越,“那您…这次打算面试什么角色?”
柳冬意却没有立刻回答,眼神悬在半空,没有焦点,只是随着脚步迷茫地一步一步向前走着。
手里那杯热可可,也被她一点一点握紧。
这沉默不同于之前的安静,带着无形的重量,让原拓心口一沉,觉察到自己大约是又问了一个错误的问题。
一阵熟悉的慌乱涌上心头,但他到底还是紧抿着唇,没有出声打扰。只是无言地走到了靠近马路的一侧,在嘈杂的车流与她的沉思之间,用自己的存在竖起一道安静的屏障。
良久,两人拐过一个街角。一阵尖锐的鸣笛声突然从主干道上传来,沉默才终于结束于迷惘的五个字里。
“我也不知道。”
这个回答,完全在原拓的意料之外。
“为什么?”他忍不住问。
“因为我不知道,”柳冬意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我现在,还有没有能力去跳主角。”
原拓微微低头看着她,秋日午后的阳光将她的眼睛照成浅浅的褐色,却并不清透,反而因为蒙上了一层复杂的情绪而显得雾蒙蒙的。
“可是上次的演出,外界不是对您的评价很好吗?”
“也不全是好的,所以一直拿不定主意,是继续跳配角还是尝试主角。”柳冬意再次轻抿了下唇,而后抬手将杯子送到嘴边,但只是碰了碰杯沿,又很快放下了。
这些动作,原拓没有错过。
他看着那杯热可可,被她反复拿起又放下,从买来到现在,温度大约已经凉却一半,起不到多少暖和的作用了。
自己还能再做些什么呢?是让那杯热可可再度恢复滚烫,还是为她眼前的迷雾提供一个明朗的方向?
然而这些,自己真的有力量做到吗?
“冬意姐。”原拓忽然开口。
柳冬意正望着街对面出神,闻言转回头,看他脸上骤然变得无比认真的神情,不由得收敛了飘忽的思绪。
“怎么了?”
“说实话,”原拓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这干燥的空气全都吸进身体,点燃那把勇气的火炬,“我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才能真正帮到您。我也很怕…自己会说一些自以为是的话,给了您错误的建议,反而增加了您的压力。”
他停顿了几秒,这几秒里,他的眼神从犹疑慢慢变得坚定。
然后,他抬起眼,郑重地望向她的眼睛,“但我还是希望,您能不要因为害怕结果,去选择那个会让您后悔的选项。”
“毕竟您能继续站在舞台上,能在台下一直看着您,对很多人来说,就已经是最好的事了。”
这番话,他的每一个字都咬得又重又慢,磕磕绊绊。
但柳冬意只是静静看着他,没有打断。
而原拓感受到了她默许的注视,语气也不自觉变得更加笃定,更加柔软。
“所以,比起一个安全的结果,我更希望你能有一个享受的过程。无论你最终做什么选择,无论是什么角色,只要那是你真正想要的…”
原拓目光微微下垂,落在了她手中那个凉掉的纸杯上。
仿佛埋藏在后半句话的那一丝勇气,都灌进了那个小小的杯口里,想要凭借一己之力,让里面的热可可重新变得滚烫,同他此刻的剧烈跳动的心脏一样。
但眨眼间,那只手握着杯子的手,徐徐垂了下去。
于是,那后半句被他藏着掖着的,就快要融化在热可可里的心声,被柳冬意的反问捉了个正着。
“会有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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