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5 / 5)
兰斯也觉得这个说法很新奇。
虽然名义上,外面的人都说他是陆吾的“保镖”,不过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其实是“打手”,负责去做头儿懒得亲自动手的脏活累活。
因为陆吾不需要被保护。
弱小者才会祈求庇护,而他本身就是站在顶端的掌权人,是决定是否要施予庇护的那一方。
反倒是兰斯,偶尔不小心任务出了差错,可能还要求老大去捞一下他。
所以,谁又敢说自己有那个资格,去承诺“保护”这样的陆吾呢?
反正兰斯不敢:他觉得他要是这么作死,可能会被踹去荒星挖一年的矿!
想到这里,兰斯忍不住伸长脖子,悄悄打量坐在后面的季池予,怀疑她的胆子要比十个马尔兹的还大,不由肃然起敬。
但头儿好像没有生气的样子。
兰斯偷瞄了一眼,又偷瞄了一眼,还是压不住蠢蠢欲动的好奇心,凑过去跟着添乱。
“那我呢?那我呢?也会‘保护’我的安全吗?”
虽然他没太听懂,也不喜欢被当做弱者,但是电视上说的,“被人保护”应该是个好东西——那他也要!
季池予:?
原本严肃的谈判氛围被瞬间毁掉。
季池予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敷衍他,陆吾便抬眼瞥了他一下。
兰斯的声音立刻小了下去。
他慢吞吞地改口。
“哦,那个,其实我不需要保护,我可以一起保护头儿……哦不对,我不能保护头儿……那我、我负责保护我自己?”
最后默默把嘴巴缝起来,兰斯目不斜视,专心地开起车。
从源头消灭了噪音后,陆吾收回视线,重新落到季池予的脸上,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失神。
久违到有些陌生的发音,像一根微颤的弦,触动了沉淀已久的记忆。
上一次被人当面说要保护他,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是得知父亲失踪之后的母亲?还是在双亲葬礼上,按住他肩膀的祖父?
陆吾试图回忆,却发现自己竟都有些记不清了。
连记忆中,本该最刻骨铭心的那几张面孔,也在不知不觉中,被时间模糊了轮廓,变得有些分辨不清。
但他知道,季池予是认真的。
就像那天在伊甸园,对方向经理所作出的承诺一样——这个人有自己的一套规则,而且言出必行,不会轻易动摇。
哪怕她占尽优势,也完全可以将对方哄骗、榨干全部的利用价值之后,再转手把人抛弃,做一场无本万利的买卖。
其实陆吾并不介意季池予利用自己。
早在决定将那瓶新型兴.奋.剂的样品送出手时,他就已经做好了这样的预期,也认为自己可以接受这样的结果,才会付诸行动。
至于后续,他要如何讨回这一部分的酬劳,便是另外一回事了。
可季池予偏不。
像是孱弱却生来机警的小动物,直觉很灵光,停在了陷阱临界的那一线之外,就不肯再前进半步。<
不但没掉下去,还反过来要等他主动靠近。
让陆吾也不得不微笑了一下:真稀罕,竟然还真让他在这片早已腐烂化脓的名利场里,捡到了一个货真价实的“好孩子”。
父亲和母亲应该会很喜欢她。陆吾想。
如果是那个十四岁的、被父母同样教导成好孩子、被周围人夸赞“光风霁月”的陆吾,大概会欣赏她,和她成为朋友,足够温柔礼貌地对待她吧。
然而很可惜,现在活着站在这里的,是二十六岁的陆吾。
他只觉得光太刺眼。
甚至还有那么一瞬间,有蠢蠢欲动的恶意冒出了头,也想要伸手将人也拽下来,同自己一道烂在这世道里。
陆吾搭在膝上的指尖动了动,又克制地向掌心微微蜷起。
他垂下眼睛。
虽然那天邀请季池予和自己一同出席地下拍卖会,是有几分心血来潮的冲动,打着不想让对方如意,就那么轻轻松松地抽身离开的主意。
但他也的确是看中了季池予的能力,想要借助对方的独到之处,将这件似乎牵扯越来越广的阴谋,尽快速战速决。
不光是“黑市密医”简知白能带来的便利,更重要的还是,季池予对这种新型兴.奋.剂表现出的敏锐。
陆吾依然没忘记,那个被简知白打断、没能得到答案的问题。
“多谢。那就麻烦季池予专员,在接下来的地下拍卖会期间,还请务必好好地——保护我。”
将这个久违到陌生的词,细细在唇齿间碾碎,他看着表情严肃认真的季池予,忽而玩味地笑了笑,仿佛带了几分真情实感地说。
“我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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